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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金胖子让我带他去看看周宁志,其实我一直都没有说周宁志现在在家里面,昏迷不醒,是一个植物人。我不想说,也没有必要说,说得多了,我就会像祥林嫂那样遭人嫌弃。
但我还是把金胖子带到了周宁志的家,对周叔叔和周阿姨解释,在周叔叔和周阿姨先是诧异后是平淡的眼神中,我们简单地探望了一下,便回来了。
尽管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,周叔叔和周阿姨也都不会相信金胖子不是我的男朋友,在他们的眼里,我把金胖子带过去,就像是和周宁志之间感情的终结。
“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。”金胖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,“没有必要,他已经是个植物人,你图什么,你好好赚你的钱不好吗?非要这样?这样下去你能得到什么好处?”
“我不要什么好处。”我知道金胖子会这样劝我,但我只是想让金胖子看看我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尽管他已经是一个植物人,昏迷不醒谁的话都听不到谁的面孔都看不到,可我还是想向全世界公布,周宁志就是我的男人,我这辈子就只有他了,“我只要他活着,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“打能打成这样?”金胖子说,“这他妈的怎么打的?”
“那里面,你觉得还有什么好人吗?”我说,“这算轻的了,没被打死就不错了。”
“真的没必要在一起了,你做得已经够多的了,不是我多嘴,我真觉得你们没必要在一起,他的情况你心里最清楚,万一他永远不醒过来,你就永远赚钱给他看病?一瓶药那么贵,你得卖多少次?!”
“这不用你管!”我突然大声地吼了出来,“我自己愿意!不要你管!”吼完了,我才低声地说,“对不起,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我们之间又开始沉默了,接下来我们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并肩在路上走着。
忽然地,天空上飘下来一片片雪花,久未下雪的城市居然下起了鹅毛大雪,路上的行人们高兴的仰望天空,看着好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大雪,欣喜的表达着来年的愿望。
我的身上渐渐地落满了白色的雪花,像是在我的身上披了一层银色的披肩,看着肩膀处的雪花,仿佛看见了我自己:无论飘到哪里,最终会在原地融化,一点痕迹都没有。
“如果他好好的,身体健康,我绝不会劝你,但是你看他……他现在和傻子没有什么区别,傻子还会咿咿呀呀的,而他呢,瑶瑶,我真的不想看见你这样,你这是在和自己怄气!”
我忽然笑道:“我不是在和自己怄气,我是在为自己争气。我想在他醒来之后看到我还在他的身边,他应该会很高兴。我会让他知道我一直都在,从来没有离开过他,就算他这样我也没有!”
金胖子忽然笑了:“那你是小姐啊,你和多少男人睡过,你给他戴了多少绿帽子?”
我忽然怔住了。
是啊,我给他戴了多少绿帽子呢?我是小姐,这是事实啊,改变不了的,就算我做得再好,那也改变不了我是小姐的事实,我不是圣女,我是那种一双玉腕千人枕,半点朱唇万客尝的女人,在我的身上有着太多的风尘之气,就算是洗也是洗不掉的。
我能配得上他吗?
“你能配得上他吗?你也不看看你自己!”金胖子说,“死了那条心吧!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!”我气愤地看着他,“你为什么要劝我离开他?”
金胖子说:“我只是觉得他已经是个废人了,你没有必要那么坚持,我看你这样……如果刘娅希和张婧看见你这样,她们都会心疼你的!”
“那你就不会心疼我,让我和他在一起吗?”
我甩头走了,不想再和金胖子说下去,话不投机半句多,再说下去依然是这样。我带他去看周宁志,只是想证明我现在是有男人的女人,即使我是小姐,被男人睡被男人摸,那我也愿意为他付出,现在也只有我赚钱才能够他的药费,要不然,他就会慢慢的死去!
我,配不上他,但是我能救他的命!
金胖子没有追上来,我知道他也在生气,但是有什么用呢,我有我的坚持,我有我的追求,我也想要拥有我自己的爱情,即便我是小姐!
去他姥姥的!
最后,金胖子还是追了上来,低声地说:“算了,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,一直这样吗?”
“你呢,你打算怎么办?去上班?”
“我想先回家。”金胖子说,“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,我没有想到豪哥垮得那么快,就算是现在我都如同在梦中一样,那一次你让我们跑了,而你却留了下来,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婉儿也付出了很多,最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牢里了,我这一次回来主要也是找你的,你的恩情我会还给你的,接下来你说要怎么办,那我们就怎么办,我听你的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。”我说,“我每天都要接客,没有时间想其他的。”
“其他人联系上了吗?”他问。
“你还想做以前那些?”
我听得出来胖子还有那方面的意思,但是我不想再做了,黑的事情我做不来,我只想老老实实的做我的小姐,等周宁志醒了,我就会真正的金盆洗手,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,开一家名为“相望”的书吧,静静的为周宁志守着一生。
不知道我离我计划的这一步还有多远,这中间肯定有太多的困难和变数,也许周宁志真的永远都醒不过来了,但是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一生。
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越是遭到别人劝,就越是喜欢钻牛角尖。我就是那种特别爱钻“牛角尖”的人,既然钻进去了,那我就不打算再出来了。
我会在这个“牛角尖”里面静静地等待着周宁志的苏醒,即便是山河易色,斗转星移。那怕是我已剩一堆白骨,我也要在周宁志的身边风化。
金胖子在犹豫,他在组织自己的语言,想着怎么样才能说服我,而我是真的不想再回到以前了,我厌倦了勾心斗角,更厌烦了尔虞我诈。
“做。”金胖子说,“但不是像以前那样做了。”
“不管怎么样做,只要是做,那结果其实都一样,都是做。”我说,“我累了,我不想再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。对了,你不是说你要帮我的吗,我倒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金胖子看着我说。
“牡丹找我了。”我说。
金胖子在听到我说牡丹来找我的时候,眼睛里顿时放出了一股淡淡的光芒,他很激动,似乎没有想到牡丹会主动来找我,他问:“牡丹来找你了?想和你一起做?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摇头,苦笑道,“牡丹现在混得不错,之前有一批货,被我举报端了,可惜的是没有抓到牡丹本人,让她逃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金胖子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平淡,“我替你处理,你要活的还是死的?”
“不能动她!”我说,“你现在好不容易这样了,你真想回到以前?以前的日子有什么好的?你安心过吗?你忘了和林峰两人在破房子里的时候了?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”
金胖子诧异的问:“林峰是谁?”
“没谁!”我说,“你听不清我说的重点是什么吗??”
金胖子没再说话。
我继续说:“不能动她,想办法把她弄进去,我需要钱,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,但是我明告诉你,这钱我将全部用来给我的男人买药!我是他的女人,我的一切都是他的!”
“知道了。”这一次,金胖子出奇地没有顶嘴。
我救过他,那一次在酒店里,我帮了他,他出来之后虽然让林峰摆平了他之前的所有劣迹,但是他还是记得我。
“对了,你认识老四这个人吗?”
金胖子突然问我:“怎么了?”
我说:“你认识不认识老四?”
金胖子说道:“以前跟过我,挺实在的一个人,也挺讲义气的,怎么了?那天在酒店里,他也在,他就是跟着我去的,怎么了?”
金胖子一连问出了好几个怎么了。
我说道:“他和牡丹在一起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有艾滋病。”我说。
“那……”金胖子突然惊恐地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,冷声地说:“我们没有什么。”
“哦。”
面对艾滋病这三个字,任凭谁都会怕。金胖子缓过神来:“老四挺讲义气的,你不提他我倒还不知道怎么对付牡丹,现在你提到他了,那我就有办法了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我问他。
金胖子笑了笑:“你别管了,我自然有办法,到时候你就等着收拾牡丹吧,那个女人鼠目寸光,我早就看出来了,就算是给她货,她也成不了大事,说吧,你是想把她送进去,还是想让她乖乖的听你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