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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就好跪在地上痛苦的周爸爸,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对门的一位四十多岁穿着睡衣的女子好奇的开了门探出头来,见周爸爸跪在我面前痛苦,再见我手足无措的样子,顿时询问道:“姑娘,你这是?怎么让老人跪着?”
“不不不,不管她的事。”周爸爸突然擦了擦眼泪,站起来了,“他三姨,没事的,是我老了,不中用了!”说完,周爸爸夺过我手里的饭盒,立即下了楼,而我刚想追过去,却被这位“好心”的邻居给拦住了:“哎哎哎哎,你干嘛呢你干嘛呢,你谁呀?你追着他干什么,你是他们家什么人呐?”
“我……我,哎呀,大姐,我是周宁志的女朋友,我好多天都没有见到周宁志了,打电话也接,发短信也回,但是前几天突然连电话都不接了,信息也不回了,我害怕……就过来看看,刚到这就看到周叔叔回来了,我给他做了饭,他吃了几口,装了一饭盒的饭又急着走了,我问他去哪,他就是不说……我刚才急了,就说我是周宁志的老婆,是他们家的儿媳,周叔叔就突然跪下来哭了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这位大姐似乎明白了,“你是宁志的女朋友?”
“是!”我坚定地回答。此时,我完全忘了刚才怀疑周宁志的事了。
“哦……”这位大姐点点头,“你还不知道呢,宁志在半个月前吧,就被救护车接走了,当时吧氧气都用上了,还是我和我老公帮着医生抬下去的呢,嘴里大出血,吐得满地都是血,哎哟,你说你这女朋友当的,自己男朋友什么身体情况你不知道,你居然说你半个月没见着他……你能见着他吗,人家在医院里呢!”
我一听,突然感觉她说的话宛如晴天霹雳!
吐血了?!
我眼前一黑,差一点晕了过去,大姐连忙过来扶住我:“哎哟,老公你快来,老公啊!”
这位大姐大喊了几声之后,屋子里立即跑出来一位只穿着三角裤衩的男人,一见我快要晕过去了,他立即上前来扶着我:“什么事,怎么了这事?谁呀?”
我被大姐和她老公扶着的时候,也感觉好了许多,但是眼前却是有许多小星星直冒,我努力地晃了晃脑袋,虚弱地问:“在哪家医院?”
大姐叹口气:“市第一人民医院,离这最近的医院,你是不是要过去,正好你这身体也不行,老公你还愣着干什么,快穿衣服准备开车呀!”
她老公立即答应一声,跑回去快速地穿好了衣服,然后把我扶上了他们家的车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老公在路政上面工作,经常值夜班查夜间超载的货车,昨天晚上他刚值了一夜的班,正在睡觉休息呢,就被他老婆叫醒了,他还以为家里进贼了。
他们夫妻二人把我送到了医院之后,也没有急着回去,坚持要把我送到诊室去检查一下。我知道我没有什么问题,只是惊吓过度。
我现在担心的是周宁志,我心里只有他,满心都是他!
我咬牙坚持着在医院里一个病房一个病房的找,碰见医生就问,看见护士就问,但是他们都不知道周宁志这个病人。我急了,在医院里大喊着周宁志的名字,这时候一个医生跑过来问:“怎么了怎么了,不要大喊大叫,这里是医院,你是不是找人?”
“是!”我连忙扑过去,拉住医生的手,“医生,求求你,我找人,病人叫周宁志,求求你,很急。”
“你别急,去去护士站去查。”
我连忙来到护士站,终于在护士站护士的帮助下,查到了周宁志所在的病房:重症监护室!
我眼前一片黑,听到“重症监护室”这五个字之后我连任何声音都听不到了,眼睛更是看不见任何东西,但是我知道我还清醒着,我只是看不见和听不到,但是我有触感,我能摸到有人扶着我,没有让我跌倒。
我头很晕。
好不容易缓过来,我立即挣扎着向重症监护室走去,一步一步的,每走步我的心都在滴血。
十五天了,已经过去十五天了,我才知道周宁志住院了,那他给我拍的照片是哪来的,是假的吗?可是照片看起来一点都不假,照片里的他还是他,背景就是那间正在装修的门面。每一张照片都能看出装修进度在变化。
事先拍好的?
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。
我好不容易才走到重症监护室,那一对好心的夫妻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我,一直都跟着我,我知道他们怕我出事,但是我暂时没有时间去感谢他们了,我得找到周宁志,我要见他,我要见我的男人,我一定要见到他!
他是我第一个男人,是第一个让我体会到当女人幸福的男人,虽然那段时间我无比的痛苦甚至可以说是利用了他,但是我不后悔把第一次给了他,我爱过他也恨过他,可他终究是我的第一个男人,我可以忘记任何人,但我却无法忘记他。
周宁志,老婆来了!
你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啊,你究竟要我做什么才能弥补我对你的愧疚?
重症监护五楼的06号病房门外,周爸爸坐在椅子上,正襟危坐,眼睛一科都没有离开过06号病房的门。而在周爸爸的旁边放着那个他提过来的饭盒,饭盒打开了,但是里面的米饭和咸菜一点都没有动,筷子就放在一边。周阿姨坐在一旁,如同周爸爸一样,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隔着周宁志的门。
我知道周宁志就在里面,我和那道门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,但是我却感觉这十米是如此的遥远,我每走一步,却是仿佛离那道门更远了一样。
“宁志……”
我呼唤了出来,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沙哑了,明明呼唤了周宁志的名字,但却发现已经喊不出来。
我的泪水如同泉涌一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,怎么控制不住。
周宁志,你怎么了,你究竟怎么了,你怎么会突然吐血呢?你为什么不告诉我,为什么还骗我?你这个骗子,你这个十足的大骗子,你知道不知道你已经把我的心骗走了,你这时候却躺在里面不出来和我谈着你的计划和你的未来了……你快起来点我的额头呀……
终于,我来到了06号病房的门口。
周爸爸看见我了,站了起来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,周阿姨却是掩面而泣,早已成了泪人。我看到在她的旁边,用袋子装着两床被褥,看来他们老两口,已经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天了。
我透过重症监护室门上的玻璃,看见了躺在病床上满身都插着管子的周宁志,一旁的仪器在闪烁着绿灯,而在他的脸上,戴着一个氧气面罩……
“你怎么了,你起来啊,我来看你了,你起来和我说说话,我想听你说话……”
我呢喃着……我蹲在地上,抱着头,再也忍不住,转过身,任凭泪水喷洒而出。
“周叔,那,那我们先回去了啊,有事您给我们打电话,您儿媳就交给你们了。”夫妻二人说了句,随后又留了一会便走了。
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但是他们之前已经帮得挺多的了。
许久,我才站起来,问:“周叔叔,到底怎么了呀,到底怎么了呀?”
“姑娘。”周爸爸看着我,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在了椅子上,“姑娘,宁志本来不让说的,既然你都来了,那就告诉你吧,就冲你刚才说你是我们周家的儿媳,那你也值得叔叔我尊重,不管你以后还愿意不愿意和宁志……”
“叔,到底怎么了啊,阿姨,宁志他?”
周阿姨听我问,根本说不出话来,一个劲地哭。
周爸爸说:“本来宁志不让说的,其实我们之前也不知道,也根本没察觉出来……宁志坐牢的那段时间,在里面被人打了,打成了内伤……本来他不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放出来,至少还有半年的时间,他回来就说表现好提前释放了……我们见他回来了,高兴还来不及,那还想那么多,回来就回来了,还有什么比出狱回家重新做人更高兴的事呢?结果他却是因为肾衰竭而提前假释,放出来治病的……但他没和我们说,而是天天在外面跑,早出晚归,回来之后吃完饭就在屋子里也不知道捣鼓些什么,我们见他在家老老实实的,也就没多问,只要孩子不出去惹祸就行了……后来才知道,他是在屋子里贴你的照片和写一些日子什么的东西……”
“内伤?到底是什么样的内伤?”我又一次哭了出来,根本无法体会周宁志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。
周爸爸说:“医生说,是内脏多出损伤,尤其是胃部,现在人昏迷了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,十几天前他突然跟我们说,他盘下来一个门面,等他出院的时候就去做生意,开了一个书吧……可是就在那天的下午,他就吐血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会吐血?”我紧张无比地问,“医生怎么说,能治好吗?”
“医生也没有把握。”周爸爸说,“现在还在观察……”
“我去问医生!”
我刚要走,周爸爸突然拉住了我:“姑娘,别去问了,我们都问过了,现在就是观察,等他醒过来……现在就是维持着,那些管管子插在身上……孩子看着都遭罪!”
我再也听不下去,猛地站起来来到门外透过玻璃看着还在昏迷的周宁志,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,打湿了我胸前的衣襟,模糊了我的双眼。
周宁志,你到底做了什么那么苦那么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