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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迷人,它为悦己者而美轮美奂着……
天台上,屠皇一身白衣,银白色的长发飘飘,他会欣赏每个晚上的夜色,这已经成为他很多很多年的习惯,365天不论刮风下雨,不论刀枪剑戟,这个嗜好他从未改变过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经历,或是传奇或是平淡,对于屠皇来说,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,或者说他现在还活着本身就是个传奇,要知道他已经活了五十年,也许是五百年,甚至是五千年,但是具体多少年,他都不记得了,因为他的记忆只存在那从出生到三十岁的那些年中,以及以后训练成员的支离片段中。
屠皇,他是一个时代的传奇,但是每个时代都有无数的传奇,所以他就如同沧海一粟,如同流星划过历史的长河,却没有被后人铭记。
那个朝代,对,不是时代,不是年代,而是朝代,天下兵荒马乱,各路诸侯、王者汇聚在华夏这片热土上,为了各自的目的,为了各自的势力,他们抛头颅洒热血,无数人征战,能回者又有几人。
屠皇有个美好的童年,父亲耕种,母亲织布,他经常和村里的小伙伴,到村头的小溪里边摸鱼抓虾,然后在竹林里边点起一堆火,烧烤着他们的捕获的野外。
那个朝代,不是说你想躲就能躲的掉的,一股被打败的残兵进入了他们的村子,开始烧杀抢掠,屠皇和几个小伙伴因为当时不在,躲过了这一劫。
在燃烧着烈火的废墟之中,屠皇和其他孩子一样,哭泣着,寻找着,却没能找到他父母的尸体,怕是早已经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了。
远在几十里外的哥哥得知了家里遭殃,带着妻子跑了回来,他们找到了昏迷中的屠皇,把他带离了快乐的家园,从此开始流离失所。
在哥哥嫂子的庇护下,屠皇茁壮成长,他有一个美好而伟大的愿望,结束这混乱的局面,建造出一个新世界出来,同时他也为这个愿望而努力着。
十三岁那年,屠皇拜在一位道德高尚的先生门下,开始习字读书,他用三年的时间,读了一切能读的书,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胸怀万卷书,所以他辞别先生,去寻找武师学剑。
剑,乃百兵之君。
那是一位当时赫赫有名的剑道高手,手下的弟子足有上千,想要从其中脱颖而出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幸好屠皇天生俊秀,又饱读诗书,他成功地吸引了名师的女儿。
姬芙蓉,一个貌美灵秀的女孩儿,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师尊掌上明珠,几乎所有师兄弟都在巴结她,她被惯成了一个高傲的小公主。
可是,屠皇是个特例,在那些师兄弟跟着姬芙蓉拍马屁的时候,他孤傲地像是一位当世少侠,每天早上站在崇山峻岭之巅,让姬芙蓉走出房间的第一刻,便会看到背后绽放着万张金光的他。
谁又知道,屠皇每天几点起床,要爬上去耗费多少体力,要面对多少豺狼虎豹,可他一年如一日,每天都不间断地坚持着……
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
终于,师姐姬芙蓉忍不住内心的好奇,她深得父亲真传,轻功甚是了得,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跳上了那巅峰之上,与满身是汗水的屠皇并肩而站。
“师弟,你每天在这里干什么呢?”姬芙蓉奇怪地问。
屠皇冷酷地说:“只有站着最高的地方,才可以睥睨天下。”
姬芙蓉仔细打量着这个少年:“其实晚上这里的风景更好,我之前来看过,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欣赏夜景呢?”
“没兴趣。”屠皇转身便离开。
接下来几日,姬芙蓉每天都跳上来问同样的问题,屠皇一直都是不变的回答,他很聪明,唾手可得的东西不会长久,他在钓姬芙蓉的胃口。
终于有一日,屠皇感觉差不多了,当姬芙蓉再次提出要赏夜色的时候,他不再是那三个字,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:“好!”
那正是一个农历十五,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亮,天下纷争仿佛与这里毫无关系,但谁又想到一个扭转历史的人,正在这里一步步地前行着……
“师弟,我美吗?”姬芙蓉折了一朵生长在高巅的无名鲜花,插到了自己的头发里边。
“美!”屠皇实事求是地回应了一句,忽然他嗯了一声,将身体凑了过去,从姬芙蓉的秀发上面拿掉了一朵蒲公英的种子。
那一瞬间,姬芙蓉的脸色红润起来,她吞了吞口水,闭上了眼睛。
屠皇把霸道地端着她的下巴,丝毫不把她当成是那个瞩目的公主,而是他的女人,他的嘴唇霸道不失温柔地亲了上去,脑子里边想着一首诗——《金缕衣》。
劝君莫惜金缕衣,劝君惜取少年时。
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夜晚的风并不都是微风,男人要有霸道也要有温柔,屠皇将这运用的特别恰到好处,他拥有了姬芙蓉,一次次把她推向比这巅峰还要高的地方,那一晚姬芙蓉彻彻底底地沦陷了。
屠皇十六岁,姬芙蓉身怀六甲,对于那个朝代的人来说,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,而是特别的稀松平常,在岳父的帮助下,他在剑道方面青云直上,开始学习《诗》与《书》两本当世奇书。
那一年,屠皇意气风发,他的儿子三岁,他十九岁,但是已经开始学习兵法和作战常识,懂的各种兵器的使用方法,以及作战时士兵的进退鼓讯。
十九岁的屠皇,身高九尺三,双目炯炯有神,像是明亮的宝石,牙齿洁白整齐如扇贝,他很勇猛,很敏捷,很节俭,很讲义气,在岳父的推荐之下,他成了君王手下的战将。
好男儿金戈铁马,好男儿戎马一生。
屠皇在二十二岁的时候,已经手握兵权,他挥军南征北战,为天子建立了雄图霸业,一统了当世的天下,官封诸侯王,在上一代君王驾崩之际,国主年少,他官位再次上升为屠皇。
帝皇如果不仁,他可以屠皇,诸侯如果不忠,他可以屠王。
天下太平,诸侯听令,屠皇终于可以回到那群山之巅去看迎接自己的女人,谁曾想到,当他回去的时候,姬芙蓉已经因病去世,坟墓就埋在你山巅之上。
屠皇把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儿子,他从此消失在那个朝代,他常常流连于妓的房间,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到那山巅,夜晚还是夜晚,但陪在他身边的不是那个女人,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和一壶清酒。
时间在流逝,岁月在变幻,屠皇已经遗忘了时间,他满头早是银发,但是脸上一点儿皱纹都没有,就这样风云变幻天地搬,深埋的利剑锈迹斑斑。
每过一段时间,屠皇都会下山,去问问现在是什么朝代了?
第一次回答他是:“三国。”
第二次是:“唐朝。”
第三次是:“宋朝。”
第四次是:“元朝。”
……
最后一次是第一批大学生:“改革开放啦。”
“何必那么执着呢?”这时候,改变他接下来人生的人出现了,他就是首领魇。
屠皇转头看向魇:“你是谁?”
首领魇笑着说:“我知道你是谁,但你不知道我是谁,我们互相认识一下,我叫魇,明府的主人。”
屠皇哦了一声:“这与我何干?”
首领魇继续笑着说:“逝去的东西不会再回来了,就如同这山间的风,天空的云,东流的水……为什么不活在当下呢?重塑辉煌呢?”
屠皇冷笑:“她死了,我的心也跟着死了。”
“可是你的身体还活着。”首领魇打量着他说。
屠皇看了看自己的身体:“是啊,我为什么还活着?”
首领魇说:“任何人活着都有活着的道理,我是这样,你也是这样,为什么不把往日的荣光重新披在身上呢?我来称帝,你来称王,如何?”
屠皇望着华夏大好河山:“现如今天下太平,我为什么又要去打搅这个我一直希望建立的美好世界呢?”
首领魇说:“你看到的美好世界,并不是真的美好,我带你去看看,现如今世界里边的荒凉,他们心中都缺乏信仰,活的如同你一样,没有希望,没有目标,周而复始为了活而活着,我们一起来拯救他们,就像你当年拯救那个朝代一样。”
“我觉得没有意义了。”屠皇很反感。
首领魇笑道:“你的所学所感所悟,难道仅仅是为了别人吗?你要明白,那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,跟着我去救出那些可怜的孩子,让他们和曾经的你一样,成为对改变这个时代的人,怎么样?”
屠皇的心头忽然一怔,他想到了姬芙蓉,在自己的岳父死了之后,姬芙蓉一直坚持着她父亲的传道受业的东西,那么现在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把她坚持的继续坚持下去呢?
首领魇一甩衣袖:“屠皇,我们走吧!”
屠皇哈哈大笑着看了那个埋葬自己女人的方向:“我会把你坚持的东西,继续坚持下去的,因为你一直活着,活在这里。”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,跟着首领魇踏上了新的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