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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朝云回答,就听见里面传来小孩的叫声:“叔叔,你醒了呀!爹,叔叔醒了!”
“醒了?”
乔大叔和朝云相视一眼,立刻便一起走进室内,抬眼看去,果然看见姜恒子醒了过来,此时的他正坐在榻上,疑惑的打量着周围。
乔大叔连忙迎了过去,欣喜道:“姜神医你醒了呀?太好了,太好了!要是你这样医术高明的大夫死了的话,那我可就真的造孽了……呸呸呸,我说什么混话!”
姜恒子蹙眉看了他一样,眉宇间尽是不耐烦之意,双手撑着就要从榻上爬起来,乔大叔“咦!”地叫了一声,连忙道:“姜恒子大夫你上哪去呀!你才刚醒过来,还是再多休息一下吧!”
姜恒子不理他,一把将乔大叔的手甩开,可是刚欲提步,立刻便感到头脑一阵晕眩,腿上一软,再次又跌坐在榻上。
朝云皱了皱眉头。
乔大叔故作责怪道:“你看你看,你根本还走不动嘛!”便想上前扶他。
“走开!”姜恒子一拂袖子,不让他靠近,自己撑起身来。
秋童也走了进来,见对方这般态度,极少言语的她不禁说道:“你这人都是这样跟朋友说话的吗?要不是你这位朋友,你可能还躺在南阳山林间!”
岂料姜恒子却冷哼一声,朝云在一旁面无表情道:“怎么?你想翻脸不认人?”
乔大叔忙道:“公子、女侠你们误会了啦。我只是个樵夫,像我这种人怎么会是姜恒子大夫的朋友?”
朝云说道:“他好歹救了你,莫非你连一丝感恩之心都不曾有?”
姜恒子冷笑道:“好笑,我可求他救我来着?若他真好心,那这孩子又怎么说?”
朝云看了眼一旁的小孩,道:“这孩子怎么了?”
乔大叔这时脸色一沉道:“姜恒子大夫还是看出来了……”
朝云不解地问:“乔大叔,这什么意思?”
乔大叔叹了一声,颓然说道:“其实我多年前曾找过姜恒子大夫求医。那时我媳妇怀孕,她因为身子骨不好,我又没能好好照顾她……大夫们都说她若生孩子,一定会母子同时丧命。
“我那时候打听到了姜恒子大夫的下落,连忙向姜恒子大夫求医,可是姜恒子大夫根本不想救我妻子,后来我妻子难产死了,庆幸的是这孩子活了下来。只是他命不好,一出生就跟他娘一样,体弱多病……”
姜恒子冷哼一声道:“什么好心,果然都别有目的!你的妻子因我而死,你心里一定视我为仇人,又怎会好心的去救你的仇人?无事献殷勤,定是有求于人。不过很可惜,你身上没有我想要的东西。而我,也不想救任何人。”
乔大叔连忙道:“不是,不是这样……我从前真的恨过大夫,可是我的妻子说生死有命,如果命中注定要死,就算让姜恒子大夫诊治了还是没用。她说她走了以后,要我好好养大孩子,好好过日子。要是这孩子也像她娘那样早死,只能说是我们命苦,怪不得人……”
姜恒子冷笑道:“你明知道你妻子会因难产而死,可为了所谓的香火继承,还是逼迫她将孩子生了下来……你现在说这些话,谁能保证你是真心实意的?你这样口是心非的人我见了太多,恕不奉陪!”
朝云皱眉道:“他纵然有错,可还是乃是无辜的。你身为大夫,难道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?”
姜恒子鄙夷道:“恻隐之心?哼!我见过太多如他一般的人。有求于人时,什么姿态都摆得出来。一旦结果不如意,就算医者赔上自己的命,还是会被当成杀人凶手、万世罪人!”
乔大叔哀求道:“大夫,您要怎样才愿意救我的孩子?”
就在这时,突然一名年轻人走了进来,大手一挥道:“不用他救!”
乔大叔一见年轻人,眼睛微微一亮,抬头道:“士安,你怎么来了?”
小孩笑嘻嘻地跑了过去,拉着年轻人的手摇晃道:“士安哥哥!”
士安摸了摸孩子的脑袋,眼神阴鸷地看着姜恒子,说道:“没想到你就是当年对婶婶见死不救的那个大夫!身为医者,却不知道舍己为人的道理,这样的大夫不要也罢!”
乔大叔愣了一愣,忽然点点头道:“嗯嗯,好好……”
说完,他又转而看着乔大叔道:“乔大叔,我一定能找出方法医治小乔,你要相信我!”
他把一包药递给姜恒子,说道:“拿去,你昏迷的时候我替你把过脉,虽然不知你生的是什么病,但还是替你抓了几帖药。我跟你不同,就算知道你对婶婶做的事,我也不会见死不救!”
姜恒子一点儿也不领情,冷冷地说:“凭你,也想救我?难道你没听说过我医术不凡?若我都救不了自己了,你能救得了我?”
士安冷言道:“是,我的医术是没你高明,但我就算遇到救不了的人,也会拼了这条命去找出方法把人救回来。绝不像你,空有能力,却不懂得舍己为人的医道精神!”忽然,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唉,说这么多,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大夫一定不懂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医德?”姜恒子忽然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!医界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可喜可贺。就冲着你口中的医德,我大发善心,愿意医治这孩子!但,要用你的命来换。”
“什么?”所有人听到这句话,登时俱吃一惊。
乔大叔慌忙道:“这,这怎么可以!那我不要了,我不要姜恒子大夫救小乔了!我可以等士安找到方法来医……”
姜恒子不屑道:“等到这家伙知道你孩子的病状时,他早已成了枯骨。”
乔大叔急切道:“可是,可是要用命换,也应该拿我的命啊!”
姜恒子道:“你懂什么?身为大夫要有医德,要舍己为人,是他刚才教训我的话,不是吗?你还在犹豫什么?你的医德呢?舍己为人的医道精神哪去了?”
“我……”士安一时支吾以对,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,若是其他的还好,可是命……
以命抵命,这还是医者之医德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