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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云说道:“当初我们一家居住在荆州,家父担任刘景升大人麾下的水师参军,后来刘景升过世,曹贼吞并了荆州,家父便随着他们一起去征讨江东孙大人。刚才那位周大人火烧赤壁,家父他最后便丧生于那场熊熊大火之中……
“老实说,我有时常不明白自己该恨的人,是那周公瑾或孙大人呢,还是曹贼呢……对了,现在还有个巫山仙子,若非她的那一阵东风,父亲或许也不会死于大火之中吧?”
强梧拍了拍他肩膀,以示安慰,说道:“朝云……这事虽说与周瑜和那巫山仙子脱不了关系,但罪当在曹贼,不是吗?不过话说回来,我从未听你说过自己的往事,朝云……令尊过世之后,你还有其他家人,又怎会沦为孤儿?”
“父亲过世后,我们随着母亲返回樊城附近的老家……但好景不长,几年后关羽将军挥师北伐,破堤淹樊城,我们一家再度流离失所,最后母亲在逃亡途中离世,只留下姐姐与我,还有弟弟……我有时也会迷惘,若天底下没有战争,我们一家人应该如今都仍和乐融融,生活在一起吧?”
朝云叹了口气,眼中泛起无尽悲伤。
他继续道:“我本不想卷入天下战乱,但为了报答师傅恩情,为了像他所说的一样,让天下早日太平,因此我才一路过关斩将,加入飞羽,以期能够为天下百姓做一些事……但是如今看来,这真的很难……”
横艾故意说道:“为了周公瑾、关云长、曹孟德他们的英雄霸业,朝云,你们一家子就多忍耐牺牲点儿吧!”
强梧蹙眉道:“朝云,你可别被横艾给影响了。关将军北伐,是为了重振汉室的大义;周公瑾火烧赤壁,更是为了替全天下人声讨逆贼曹操之大义!如此堂堂大义,岂是小女子们所重视的私人小义所可比拟?”
横艾冷笑道:“强梧啊……你可知,周公瑾赤壁一战,可才不是为了什么大义而战,只不过是为了私人恩情的小义而战罢了!”
“这怎可能?!”强梧不信。
横艾斜瞥了他一眼,说道:“周公瑾抵抗当时的大汉丞相曹孟德,绝非为了重振汉室。他不过为了孙家而战,为了回报孙伯符、孙仲谋兄弟对他的知遇之恩罢了。说到最后,难道不是只为了私人小义而战吗?”
“这……不,不对!”强梧猛地摇头,“当时曹贼挟天子以令天下,周公瑾大人确是为了抵抗曹贼而战!这若非大义,又是什么呢?”
横艾嗤嗤一笑:“然后赤壁大胜了,最后成就了什么?不过成就了孙家的称帝……不是吗?”
“这个……”
横艾冷哼一声,说道:“重振大汉的大义,于今又在何方?男人口口声声为了大义,有时或许是真心……但说穿了,更多时候过是拿来做为藉口罢了!到最后,其实不过是为了回报君主知遇之情,或捍卫一己的私利。
“既然如此,何以巫山仙子同样基于私人情感所付出之努力,就是浅薄小女子的心态呢?而男人为了回报个人恩情或利益,就是英雄大义?况且还得拖着无辜百姓陪死?这难道不是男人的一种任性吗?”
“我……这……”强梧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,只能支吾以对,十分苦恼。
横艾冷笑道:“如果你还不相信,我再举例好了!例如关将军当年北伐,到底几分是为了大汉,几分是为了回报玄德公对他的个人恩情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
“够了,别再说了,别再说下去了!”强梧捂住脑袋,痛苦不已。
朝云终于出声道:“好了,所有人到此为止吧。横艾……我们飞羽以对大汉的忠心而自豪,大家都相信自己是为了大汉的大义而战!我承认你的看法不无道理,甚至不少地方触动了我心中最深的痛处。
“但我能接受,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接受。以后这种事,若有其他人在场,就不得再提。这是我以‘羽之部’领导人,所向你下达的命令……你可记住了?”
“好嘛,好嘛!”横艾撇撇嘴,“刚才是我说得太过火了,强梧你别生气……”
“哼!”强梧哼了一声,也不再多言。
尚章原本听得目瞪口呆,这时候终于回过神来,悄悄附在耶亚希耳边说道:“你看,夷娃,我就说吧,不管何时,绝不要去惹横艾姐,天底下就没几人讲得过她。横艾姊认真起来,是非常可怕的。”
“喔……是哦。可是,我刚刚都听不太懂大家讲什么耶……”耶亚希嘟了嘟嘴,又想,那我喜欢朝云哥哥,横艾姐会不会也跟我讲许多大道理,让我不能喜欢朝云哥哥了?
这些天以来,因为几乎所有时间都忙于任务,耶亚希与朝云的交流并不算多。
特别是经过东吴一系列事情后,她总感觉自己与朝云之间,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。
或许朝云也感受到了,所以他才会时常照顾自己的感受。
比如自己累了的时候,他会主动提出来休息一下再走;又比如自己有什么不懂的地方,朝云都会倾囊相授,毫无保留……正因如此,她才觉得自己十分满足,认为这样下去,似乎也挺不错的。
但刚刚尚章与她说的一番话,却立刻将她从自己的想象中点了出来。
喜欢一个人,应当大胆的去追求才是,而不是放在心底,默默地看着他,等待着他被其他的女孩子喜欢……她差点犯了这样的毛病。
而且重要的是,耶亚希可不认为自己比横艾优秀。
横艾长得漂亮,就像仙子一般,特别是当初洛河上那一支舞,连她都被迷住了;除了漂亮,横艾的本事也不小,总之要比她强很多,可谓是朝云身边不可多得的帮手,而且他们相识时间很长,自己不论从哪一方面,都比不上的。
所以耶亚希常常感到苦恼,如今朝云知道自己对他的情意,但是究竟要如何……才能让他真正的愿意接受自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