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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章等人感到十分奇怪,都没想到横艾的态度改变得如此直快,一时间都有些发愣。
只有耶亚希无比欢喜地说:“真、真的可以吗?谢谢横艾姐!”
朝云笑着道:“其实横艾是非常容易心软的大好人。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对你真心为难。”
横艾无奈地摇摇头,心说道:“唉……堂堂笙儿我竟会栽在这个小娃儿身上,早知如此,当初便不该答应孙夫人让她一起同行,真是自作孽,不可活!”
众人随耶亚希一同来到长公主府大殿之上,长公主孙尚香也坐在上头。
未几,数名校尉官员便带着一帮夷洲人来到府中,让他们整齐列成几排站好,以供耶亚希识辨。
耶亚希一看到这些人,顿时意外道:“怎么只有这么多人?”
一名校尉抱了抱拳,为难道:“这……这已经是全部的了。配为奴的不说,配去当战士的人,我们也都是尽力找到带回来了。”
耶亚希不住摇头道:“怎、怎么可能?不可能的,当初明明有上千人啊!”
校尉见此,便抱拳朝孙尚香道:“启禀长公主,陛下要臣前来向您转告,他说当初掳回之夷洲百姓约有千人,但后来大多配为军或奴,四散各方,如今经查,大多数人不是死,便是失踪……
“这些已是如今能找得到的全部了!陛下说很惭愧,并让我转告您,若您义女有需要,他愿意提供最稳固坚实的船舰,好实现承诺,送他们渡海返乡。”
孙尚香黛眉轻蹙,挥了挥手道:“本公主明白了……辛苦你们了……先退下吧!”
“是。”数名校尉禀拳而退。
耶亚希伤心了一阵,但以看到如此之多熟悉的面孔,便暂时压抑住了悲伤之情,欢喜地跟这些人相聚在一起。
这些人都用乡外话对耶亚希道:“耶亚希,听说我们可以返回部落了?你真厉害,多亏你,大家才能返回故乡。”
“这段期间,我们大家都过得好苦啊!”
“唉……好怀念故乡那里的山和风啊……”
耶亚希重重的点点头,说道:“放心吧,不用多久,陛下就会派船队送大家回去的……只是,我弟弟巴鲁,他没有一道来?”
“没有哦……我们没见到他。他好像跟你一样,被配到官家当仆人去了。”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男孩子说。
“不对,我好像曾听说他死了哦……”另一名妇人皱眉道。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耶亚希惊讶无比:“我才不相信!巴鲁他才不会死——我们之前约定好,要一起活着回故乡的……你们知道,他被配去哪里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哦……”那名男孩摇了摇头。
“好像是在这城里,有处叫孙恭的官家那里!”那位妇人接着道。
“哦,那一家啊……听说那一家的少爷,常爱乱杀仆人……那家少爷,打猎打得不好,就会乱杀仆人泄愤。我家主人好几次派我去帮忙埋他家仆人尸体,那些人……死得可惨哦。”
“那我看,巴鲁搞不好真被那家伙给杀了。”
“唉,巴鲁真可怜……”
耶亚希听到此处,脚下一个踉跄,悲声哭泣道: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孙尚香忙从座位上走过来,关心道:“有你的弟弟下落吗?”
然而耶亚希已经泣不成声,哭得颓然倒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孙尚香微微一怔:“唉,傻孩子……之前你屡次问我此事,我都不愿告诉你……毕竟,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幸运啊……夷娃……”
孙尚香命人扶耶亚希回房歇息,并再吩咐下人安置好那些夷洲人,折腾了一晚,她才空闲下来。
朝云等人白天也为此担忧了一阵,待看到府中之事忙完,第二天一早,几人才一起来面见长公主,询问耶亚希情况如何。
孙尚香叹了口气,说道:“她哭了一整晚……刚刚天亮时,好不容易才累了睡去……本来她兴高采烈,想介绍弟弟给你们认识的。不料反而让各位担心,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说麻烦倒也不至于,但是耶亚希的来历,却是朝云等人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。前次问她的时候,她说只要孙夫人同意,她就可以告诉大家。但后来经历了许多事情,路上也一直都没问起,到如今,几人也不知道耶亚希究竟是何来历。
朝云问道:“孙夫人,我们至今还不知夷娃她的身世,只知她是您的义女。不知可否冒昧向您请教,为何她与族人会由夷洲,来至吴国建业城中?”
孙夫人有些意外道:“这……你们至今还没问过夷娃吗?”
朝云摇摇头:“她说此事需要您许可,方能告诉我们。”
“确实……我嘱咐过她,任何人问起她的身世来,除非有我允许,否则都不可轻易告知,当时此举,本公主全是为了保护她着想。没想到她如此信守承诺,竟连你们也没告诉。”
孙尚香说到这些的时候,慨叹道:“其实此事说来话长了……”
纪元二三零年,孙权听信南仙门修士之言,相信东海外有仙人所居之亶洲、夷洲二地的存在,通过那个地方,人可以不用修炼,便能抵达上界,成为万生万世不灭的灵魂。
由于孙权已渐上了年纪,对自己日益衰老,感到恐惧,因此不顾群臣劝阻,坚决派将军卫温率领万人舰队,以寻求兵源之名义,去亶洲、夷洲寻求不死之药。然而大海茫茫,卫温舰队出海许久,始终无法抵达虚无飘缈之亶洲。终于在一年之后,他们抵达了一处悬崖与高山绵亘之地——夷洲!
因担心自己出海年余,毫无建树,无以对孙权有所交差,卫温下令士兵袭击夷洲居民,大肆掠夺后,吴军俘虏夷洲男女千余人,强押上船带回建业,献给孙权交差。
之后,这些夷洲人最后不是被送至前线,充作战场厮杀的士兵,便是送至各贵族家中担当奴婢或苦役,死伤占据多数。
然而这些事情的背后,却极少有人知道,孙权明面上是派人出海寻找神仙,以求续命之法,但实际上,他真正的目的,乃是为了寻找南方仙门,想要与仙门结盟,助他完成一统大业。
只可惜天道渺渺,仙门可闻却不可见,又哪是几支船队出海航行一趟,便能轻易找到的?孙权只不过是高估了自己,低估了仙门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