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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法里面的火炉熊熊燃烧,横艾将头搭在膝盖上,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焰,眸子里倒映着火光,微闪微闪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耶亚希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,也不说话了,往横艾身边靠了靠,挽着她的臂弯,头偏了过去,靠在上面,静静地看着地面出神。
没有多久,横艾闭眼睡了过去。
对于他们这样境界的人而言,睡觉并不是一件必须要去完成的事,很多时候睡觉看心情,若想睡的话,倒下就睡,若是不想睡,那就不睡好了。
已经很长时间没见着横艾睡觉了,包括在成都客栈的时候,朝云也知道大部分时间,横艾应该都是在屋里打坐,或是跑到炼妖壶里,与里面她的那些伙伴们说说话之类的,总之感觉到她的气息平稳下来,没有半点波动,朝云多少觉着心里有些奇怪。
说不上什么感觉,总之很愧疚就是了。朝云想了想,将自己的披风解下,站起身来走过去,轻轻地替横艾盖了上去。
做完这些,他在强梧、尚章、端蒙等人讶然的注视下,冷静地回到座位上去,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,一撩衣摆,双手一放,就开始闭眼打坐。
“咳咳……”
其他人干咳两声,回过神来,也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,所有人都已习惯,或者说默认了朝云与横艾两人间,这层关系的存在。
因此即便看到更亲昵的动作,对众人而言,也都算得上习以为常了。
只是耶亚希睫毛微颤,手指抠起了指甲。
端蒙眯了眯眼,目光不经意间变得释然。
仿佛平湖落了石子。
石子不大,却也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……
雪一阵大一阵小,最终还是小了下来。
白茫茫一望无际的天穹仿佛破了个洞,一缕久违的光从那照射了下来,照亮了雪白的山丘,也照亮了耶亚希头上好看的发饰,打坐许久的强梧与尚章等人也终于睁开了双眼。
不知不觉,他们在此地已经修整了一天有余。周身布置的阵法,光芒也随着能量的消散一点一点黯淡了下来,看上去有种将要破灭的迹象。
好在雪停了,天气虽然依旧寒冷,但下山的道路终归被清理了出来,一行人使用灵气将周身包裹起来,随后便撤除阵法,径直往来时的山路走将下去。
原本按照朝云的意思,还是让其他人进入到炼妖壶里面,留他与横艾在外面即可,这样速度上可以快不少。但一方面强梧与耶亚希都嚷嚷着想在外面看看雪景,透透气,其他人也都没有意见。
另一方面,不知为何,横艾醒来后看到身上披着的衣服时,与朝云便仿佛生疏了似的,面对他也没有之前那么随性与活泼了,而且还说得让炼妖壶休息一下,就听强梧的,所有人都留在了外面,最后一个也没进去。
朝云还想着这一定是因为刚才提到的话题,确实让横艾感到了伤心和不舒服,但实际上除了同样作为女人的端蒙知晓外,其他人都不清楚,横艾此举,只不过是源于一个女孩子特有的矜持罢了。
或许在横艾看来,替她披上一件衣服,就预示着两人的关系已经达到了某种她所期望的程度,但是又不好表现出太多的喜悦来让人知道,也就只好刻意表现得极不在乎了,只是这种刻意表现出来的不在乎,多少会存在一些破绽,让人轻易地能够看得出来她在想些什么。
这大概也算是许多小姑娘的通病吧?
这些事终究没有被几人太过放在心上,朝云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计划,与众人一道来到山脚下的禁忌村中,打算在这里歇歇脚,稍微修整一番,顺便与多鹏告别。
禁忌村里相比前两日,已有了许多的烟火气。村子乡道各处地方,都能看得到劳作的乡民,鸡鸣狗吠之声声声入耳,有着许多的活力与生机。
去到村尾处,几人一眼便看到了此刻正坐在外面,翘着鸟腿,悠然躺在睡椅上晒着太阳的多鹏。
强梧一见此鸟,却是比朝云与横艾还快,顿时一个闪身冲了过去,一把捏住脖子就将对方给提了起来。鹦鹉翅膀噗通乱捣,艰难睁开眼睛,才看到原来是朝云一行人出现在了眼前,立刻便缩小身子,从强梧手下溜走,然后灰溜溜跑到朝云这边来。
“兄弟,你们这么快就下来了?!”多鹏扭动着刚才被强梧掐住的脖子,一脸谄媚地说。
“昨天便能下来的,只是路上被大雪阻了一天,耽搁了。原本想着鸟兄辛苦带我们一路,最后却被山神踹下山来,我等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,离开之前,打算顺道谢过鸟兄,并表达歉意……但如今一看,鸟兄却是过得极舒坦呐,想必也不在乎我等的谢意与歉意了,如此我等便先行告辞,沿途返回,不打扰鸟兄了。”
朝云微微一笑,抱拳行了一礼,正欲转身离开,这鹦鹉突然伸出翅膀将他拦住,连忙道:“兄弟莫走!嘿嘿……”看了眼朝他冷笑的强梧,这家伙笑得更谄媚了,“听说你们队伍里,各个都是武道与剑道皆是第三境以上的高手,而你更是达到了第四境,对不对?”
朝云看了眼强梧,见强梧朝多鹏冷哼一声,心里了然,才笑着问道:“鸟兄有何指教?”
多鹏嘿嘿笑道:“本至尊……不,我想问问,你们能不能带我走?”
朝云讶然:“你想跟我们离开?”
多鹏猛点头道:“正是,正是!”说着,顿时流露出一抹向往之色,“你们都是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客,若是本至尊能够与你们同心,必然也会发光发热,为你们……为你们抵挡一切诅咒与邪恶的侵袭,护佑你们人人能入智慧道……”
“我呸!”
站在一旁刚掐了鸟脖子的强梧忍不住了,上前来便是一巴掌将多鹏扇飞,然后才看向朝云与横艾说道:
“这家伙前日进到炼妖壶中,一看到我们,便自称自己乃是炼妖壶中管辖人类界域的天神,我们看它身形长相奇特,且会些法术,便都相信了它的鬼话,哪知后来才知道,这家伙只不过是被横艾扔进来的一只臭鸟罢了!
“我气愤不过,追着它一路猛打,可这家伙被我追到哪儿,便能与哪儿的雌鸟勾搭在一起,联合起来对付我……横艾当时若是再晚一些放它出来,那炼妖壶中的鸟儿,都快被它勾搭得差不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