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横艾接着又从炼妖壶里翻出几个火炉来,分布在阵法各处。
朝云点了一盆,与横艾和耶亚希坐在一块。
耶亚希搓着手,眼睛一闪一闪道:“虽然刚才好冷,不过真的跟朝云哥哥说的一样,雪景好美哦!”
朝云将手伸出法阵之外,接了一片雪在手心:“雪景确实极美……这在汉中与成都皆是不多见的,一年到头少的时候,也就只有一两次。而且皆是极小的雪,与眼前这些,完全无法相比。”
耶亚希眼神黯淡:“我有些想家了……朝云哥哥,你们都是在自己的家乡来回奔波,想什么时候回家都行,可是我的家乡却是在好远好远的大海之上……”
朝云想起一个问题来,不由道:“夷娃,那你当初是怎么来到东吴建业城的?按理说你的家乡离那儿应该很远吧?你一个女孩子,真难想象……嗯?夷娃?”
横艾伸手“嘘——”了一声:“让她睡吧……她跟着我们来来回回折腾,这几日也够累的了,让她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耶亚希便这样靠在横艾双腿上睡了过去,梦中应当是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,她的嘴角是微微弯起的,带着一丝甜甜的笑容。
横艾帮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,朝云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情,不由开口问道:“对了,横艾……适才一路上,我都在回想你与那位女神的对话,我总觉得……”
横艾抬起头看着他,笑着道:“嗯,这个……你现在是不是憋了满肚子疑惑了?”
“没错,听了那些对话,说没有疑惑是骗人的。”朝云承认,接着问道,“你们之间似乎挺熟的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那个大嘴巴,把我一堆秘密都泄漏出来了……”横艾撇撇嘴,“其实,她是家姐的朋友,之前与我也仅仅只见过一面而已。”
“哦?那你的姐姐又是谁,竟会有天女做朋友?”朝云眼睛无比纯净,看着横艾。
横艾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是考虑是否要说出来,但想起天女临走前的那句话,她还是咬着唇道:“姐姐……她如今已过世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
横艾摸着耶亚希的脸蛋,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,说道:“家姐是一位很了不起的术士。当我还小时,便是跟着姐姐学习,那时她曾带着我见过天女一面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她知道你本名叫笙儿。”朝云恍然地点点头,“那她说我是自天界被带来此地,这又是什么意思?”
横艾忽然转头看向朝云,火光里,看着他的眼睛说道:“朝云,你体内不是有一股莫名之力吗?”
朝云疑惑道:“不错……但是我还不能很纯熟驾驭这股力量。当初白衣想要杀我时,那股力量化作盔甲替我挡住了杀招,但似乎它又拥有某些奇异的能力,比如可以恢复人身体的某一个残缺的部分,比如强梧的手臂,当初便是我用体内那股力量,替他接上的……这股能量总是时有时无,时强时弱,难以驾驭,因此我都很谨慎避免使用。”
横艾笑了笑说:“那金色剑气只不过是你体内那股力量的其中万分之一罢了,跟真正的力量比起来,什么都算不上。”想了想,继续说:“我想她的意思,应该是说你这股力量,是来自天界的力量。”
朝云张了张嘴巴:“来自天界的力量?”
横艾点点头,却又摇摇头道:“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此事……姐姐尚未过世前,曾说她在洛阳看过一位少年,也拥有与你身上相同的一股能量。可惜当时我对这些事并没有太大兴趣,所以听听也就过去了。如今家姐已去,我想要知道,也已经问不到更多详细的事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朝云有些愧疚地说道,“对不起……因为我的疑惑,提前了你姐姐过世的话题……”
横艾不在意地摇了摇头:“不会的,该难过的时候,都早已过去了。”
朝云心中仍是有些自责,他明显看到横艾的情绪低落了许多……横艾从来都是一个不会受情绪影响的人,他悲伤难受时,都是由横艾来为他排忧解难,然而现在……看到横艾伤心了,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。
朝云不禁有些自责。
加入飞羽这几年,若说谁与他最亲近,不是强梧,更不是其他人,而是横艾……
许多他心底与别人无法说出口的话,都是横艾默默的在倾听,他静静的在倾诉,某种程度上而言,横艾已成为了他无法割舍的一部分。
如今看到她不高兴了,竟连自己,也跟着难受起来……
这种感觉他之前都不曾体会过,按照师傅当年告诉他的话,这便是喜欢吗?喜欢一个女孩子的感觉,就是为她高兴而高兴,因她悲伤而悲伤吗?
忽然就在这时,两人都不再说话的时候,本已沉沉入睡的耶亚希抬起了头,一副尚未睡醒的样子看着横艾,打着呵欠道:“横艾姐,原来你的名字叫做‘生儿’啊?”
横艾见她醒了过来,不由摸了摸耶亚希的脑袋:“嗯,对呀!此事朝云、强梧他们都晓得的。”
“‘生儿’——是生小孩的那个意思吗?”耶亚希眼睛一下子瞪得大大的。
横艾一听,登时呆住,连忙摇头道:“笨蛋,是我常吹奏的那个‘笙’啦!哪里是什么生孩子的生……”
耶亚希惊讶道:“咦?原来那个乐器也有名字啊?”
法阵之内,强梧打坐醒来,不由笑道:“夷娃她还当真是我们横艾的克星。看伶牙俐齿的她被人家修理时,还真畅快啊!哈哈哈……”
横艾小嘴一呶道:“你……算了……不想吵了……”
“呃……横艾妹子,这是怎么了?我、我没说错话吧?”强梧一愣,不知平日里最爱与他开玩笑的横艾,今日为何兴致会如此低落,不由看了眼朝云,问问他怎么了。
朝云微微摇头,示意强梧不要再说下去。
很显然,今天的话题确实令横艾想起了一些难过的往事。这是他的错,既然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安慰于横艾,那么不让她再受任何伤害,便是现在的自己所能的唯一正确的事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