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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仿佛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。
初雪过后的晴空之上,好不容易有几缕淡淡的光钻出了云层,却还未照向地面多久,就已被大片的剑雨遮住,只留下斑斑点点的碎金。
鹏鸟夫妇退避不及,两人连续扇动翅膀,聚集去无数灵气,试图以此与漫天剑雨相抗。
但是……没有用。
这些灵气虽十分纯净,理所当然的,其中蕴含的能量也极为强大,但是在金色剑气面前,或是说在如此之多的金色剑气面前,终究还是不值一提。
灵气破灭,光剑瞬息而至。
鹏鸟夫妇悲愤大喊,已为死亡的来临做好准备——即便是死,也需要死得光彩一些,所以他们张开翅膀,闭上了双目。
多鹏吓得用双翅遮住了眼睛,不忍去看;阿五与王家兄弟早已被吓得晕厥过去,躺倒在地上,尚未醒来……
唯有横艾笑意盈盈的脸庞上忽然微微皱眉,似乎是不愿意看到朝云如此残忍屠杀的一幕;但是她好看的眉毛还没有蹙起一半,忽然便微微一挑,似乎是没有想到似的,微微落下,然后又笑了起来……
……
呲呲呲呲……
无数相同的声音同时响起,没有想象中万剑穿身的画面出现,那些枯枝败叶化作的光剑,在到达鹏鸟夫妇周身三尺远的地方,忽然便停了下来,如同被固定住了一般,停在空中,既不前进,也不后退,更不曾落下。
时光如同静止了一样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有风吹过树梢,带来一缕寒意。
那些剑也仿佛受到了影响,微微颤抖着,然后从剑的顶端开始,一缕缕金光从上面消散,只余下一根根树枝枯杈。
空中再也没有了光剑。
树枝没有了着力点,从悬浮的空中纷纷落下,垒成一个圆周,将鹏鸟夫妇围困在了里面,凌冽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。
同一时刻,朝云收回来了手,将金色剑气收回体内。然后,静静地看着对方,开口说道:
“你们走吧……这头大鹏鸟只是被我封住了经脉,半个时辰后自然就会解开。”
鹏鸟夫妇从死亡的瞬间还生后,本已有些呆滞,问题此言,更是愣了半晌,才有些口齿不清地问道:“这么说,小儿无事?”
朝云摇了摇头:“我与它无冤无仇,伤它作甚?倒是有一件事我想问问,那只叫做小花的狼是受你们指使,去到村中祸害乡民?随后引诱多鹏至此,以便伏击于它,是吧?”
鹏鸟夫妇相视一眼,当即否定道:“胡说八道!那叫做小花的狼当初只不过是一条濒死的幼狼罢了,幸得我儿路过,渡了一丝灵气到它体内,它才得以存活下来。只是后来不知为何,被一个人类带走,直到前些日子,那狼才回到了山上,报答当年我儿救命之恩。”
朝云凝眉:“竟有此事?”
大鹏鸟对朝云显然没了之前的敌意,也知晓朝云想知道什么,便接着说道:“便在前几日,我儿想要切磋武艺,因此才特意让那头狼去帮它将山下这鹦鹉引诱上来,但是不曾想,狼崽子去到山脚下后,反倒是化作原先猎犬的模样,向他的主人告知了这一消息,随后那三人——”
朝云顺着大鹏鸟指去的方向,看到了王家两兄弟与阿五,王家两兄弟与阿五已从昏迷中醒来,此时更是颤颤巍巍,尤其看到大鹏鸟指向自己的时候,更是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此三人心怀鬼胎,以为练了点本事,便来到长白山上,想要伏击我儿,一路上,这几人逢兽便杀,整座山脚底下,不知多少无辜猛兽惨遭他们毒手!”
大鹏鸟激愤道:“我儿当时看不过去,出手教训了他们一番,眼前这两人倒是跑得极快,但是谁想那头狼崽子竟然化作原型跑上前来,为那最后一人挡住了我儿的杀招,并且守到人族有人来了,它才离开……以至于它伤势未能得到及时治疗,今日一早便已死去,我与夫人想了许多办法,也没有将它救活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朝云猛然将目光投射到王家兄弟与阿五身上,眯了眯眼道:“请问三位,大鹏鸟所言可否属实?”
“这……”
“都给本至尊说实话!”多鹏也用尖锐的声音怒吼道。
“是……”
“嘿……本至尊真是瞎了眼了!让你们不要惹山上的妖兽,更不要与它们打斗,尔等可曾听过?!本至尊教给你们修炼之道,只是为了让你们可以抵抗入侵妖兽罢了,却从未让你们主动到山上挑衅!”多鹏气得双翅叉腰,愤怒不已。
“这么说来,攻击阿五的是大鹏鸟,并非小花?”朝云问道。
“正是!”大鹏鸟点了点头。
“人无情,但妖兽却有情!小花为了护你,不惜牺牲己身性命,你却还与我们说了假话,如此行径,当真可恶!”朝云皱起眉头。
“我……我还能再见见小花吗?我对不起它,对不起它啊!”阿五痛哭流涕,其实当时小花已经劝他不要上山,然而他为此还用皮鞭抽打了小花一顿,他以为小花记恨在心,才变作妖兽害他的……
然而却不曾想到,事实竟是如此!
“想见它?晚了!山神大人感念其忠义,特将它带走葬在了天池之畔,以期神魂能够上得天界。你这等粗劣之人,根本不配见它一面!”大鹏鸟冷哼道。
“小花……”阿五哭得不成人样。
“横艾,将这三人送下山去吧。”朝云看着横艾说道。
“起来吧……但愿你们都记住,不论何时,千万不要做连畜生都比不上的人。”横艾一拍炼妖壶,顿时一道白光从上面闪烁出现,然后便将那三人尽数包裹起来,转瞬间载着他们消失在原地。
看着横艾做完这些,朝云才转过头来问道:“我还有一事请教,方才你说是山神将小花的尸体带走了。这大山之上,当真有山神存在?”
大鹏鸟傲然道:“当然!山神大人乃是整座神山的主人,在这座山上,便没有她不清楚的事情。”
朝云讶道:“这么说,我们出现在此处,做的所有事情,她也都知晓了?”
大鹏鸟冷哼一声,显然是认为朝云这句话的意思是指他将自己一家三口打败一事……但实际上朝云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?
他的心里只不过是在想,若山神知晓长白山发生的所有事,那是否已经知道,我们此行是为寻雪山玉参而来?
若是知晓的话,她至今不肯出来一见,是因为我们不够资格,还是诚心不足?
若是不知晓的话,是否需要跟山神见上一面,然后好亲自向她询问一番?
想着这些,朝云看了眼横艾,见她也点点头同意自己的想法,于是便微微一笑,高高跃起,以一种近乎野蛮且极度无礼的方式,高举方天画戟,如同劈柴一般,从半空中朝着山体狠狠劈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