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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待至傍晚时分,冷清的村子里忽然间变得热闹了起来。
玩耍的孩童、吠鸣的鸡犬、盘旋的炊烟……整座村子里眨眼间便洋溢起一片朴素祥和的气氛。
朝云和横艾在多鹏的带领下,来到它专属的洞府里面稍作歇息——其实也就是一间茅草屋罢了,原本这一点倒是出乎朝云的意料,想不到如此夸张的一只鸟竟也懂得节俭。但接下来看穿一切的横艾说出的几句话,却直接让他转变想法,想要暴打这头臭鸟一顿。
只见横艾看了眼茅草屋,笑了笑道:“鹦鹉都喜欢住在草丛包裹之地,难怪你放着村民家中的房屋不住,反而要缩到这里来。只不过这好像也太奢侈了一些……你用来睡觉的床铺,乃是由人参须铺成,如此之多的须根,换做金银的话,恐怕得将床也铺满吧?”
朝云闻言,立刻从那张奇怪的由一些跟状物铺成的床上拿起一根细细的东西来,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,惊讶道:“确实是人参……”
多鹏讪笑一声:“这……这只不过是本至尊用来调理身体的物件罢了……误会,误会!”
横艾又笑了笑,伸手一指屋顶:“那这些呢?”
“呃……”
横艾啧啧说道:“若我没有猜错的话,你用来覆盖屋顶的茅草,乃是一种名为天母花的药物,对吧?天母花虽比不上人参珍奇,但是在药物之中,也算得上是珍贵无比了,例如成都一带,便是千金难求,即便寻遍大山也难以看到它的踪迹。而今……如此珍贵之药物,竟被你拿来当做茅草,盖屋顶之用了……果然不愧是上界来的鸟至尊,号称多什么鹏?”
“咳咳!”多鹏看了眼朝云想要揍人的模样,突然义正言辞道,“但是本至尊有话要说!这些药物可都是本至尊一只鸟一根一根找来的,绝对没有欺负凡人,让他们为我劳作!而且……这些药物都生长在深山奇骏之地,普通之人根本无法找到,本至尊将它们找来,也算是物尽其用嘛!”
“好你一只臭鸟!还枉我以为你节俭至上,未曾想到竟是如此奢侈之徒,你滥用珍奇药物,还自以为有理了?”朝云怒目横眉,作势要打。
“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啊!”多鹏吓得一扇翅膀,躲到了横艾背后,却见横艾一笑,直接闪开了身子。
朝云见此,朝横艾挑眉一笑,然后又作严肃的样子,咳嗽两声道:“有话好说也可以,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,否则……我便拆了你这屋子,顺便抓了你去扔给那位留侯夫人,至于是炖汤还是烧烤,便看她老人家的口味了。”
多鹏吓得浑身炸毛,连忙道:“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!你要本至尊答应什么条件?说来听听?”
朝云笑了笑道:“很简单,随我们上到山顶天池之畔,找到雪山玉参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怎么,你不愿意?”
“不是不愿意,只是……”多鹏抬起翅膀挠了挠鸟头,心想我当初偷看天女沐浴,已被她禁止踏入长白山半步,因此只能龟缩在此,再敢上去,恐怕翅膀都会被打断的;但若不跟他们上去,看那上界来的姑娘之凶狠泼辣,恐怕还真有可能将我捉上天去,交给留侯夫人,到那时可真就惨了……
“如何,考虑好了没有?”朝云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,悠闲地看着多鹏道。
“小鹦鹉,你还有三息时间……三、二……”
“等等!我去,我去还不行吗?”多鹏看了眼两人,颓然地低下了脑袋,“真是鸟落凡间被人欺啊,想我堂堂‘禽灵天尊铁爪无敌啸风攫魂多毛翔鹏大元帅’,如今竟要受人逼迫,给人引路去了……真是造化弄鸟,天意多变,该死的留侯夫人,待本至尊重返上界,一定要……一定要好好给你认错,求你别再追杀我了……”
朝云哈哈一笑,抱拳道:“鸟兄,既如此,那我们便在此歇息一晚,等到明日雪小了一些,就要麻烦鸟兄带着我们上山一趟了。”
横艾摸了摸了炼妖壶,狡黠道:“为了防止你半夜逃跑,今晚只能委屈你到里面待着了,明日一早……我自会放你出来。”
“啊?!这是什么鬼东西?”多鹏看着横艾腰间的炼妖壶,忽然感到一阵心悸,猛地,它惊叫一声,“炼妖壶?!”
唰——
可惜话音刚落,整只鸟就已消失在原地,被横艾收进了炼妖壶中。
“好了,如此便可放心的休息一晚了。”横艾拍拍炼妖壶,微微伸了个懒腰,顺着床头坐了下去。
“呃……”朝云微微一愣。
“怎么了?”横艾眼中带着笑意,故作疑惑的问。
“只有一张床,要不我也进炼妖壶里去吧?”朝云促狭地说。
“嗯……炼妖壶塞不下那么多人了,你若不介意的话,也可以跟我睡啊!”横艾嘻嘻一笑,眼神灼灼地看着朝云。
“这……这怎使得?!”朝云认真道,“我俩虽是战友,但男女授受不亲,我随便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
茅草屋的好处在于即便外面极冷,但里面也仍然十分暖和,加上多鹏在茅草屋周围布置了一个法阵,四周更是以茅草覆盖而起,因此只需坐在地上靠着墙壁,度过一个晚上就可以轻轻松松,没有任何问题了。
横艾笑了笑,她自然知道朝云不会跟她挤来一张床上,不过每次看到他有些尴尬与紧张的模样,心里总是会生出几分窃喜。
可惜的是,如今一切大事都还未定,她与朝云的关系,暂时也只能维持于此了,想要更进一步去做些对她而言更为勇敢的事,至少现在还不行。
也许某天可以,但这个“某天”,谁又知道会是何年何日呢?
夜里的的风极冷,雪花飘零而下,树上的冰渣子裹在一起,结合成亮晶晶的树挂。即便是在晚间,也能看出这边婀娜多姿的一株梅,若轻歌曼舞的少女,向世人撒着小巧玲珑的银花;那边仿佛是一位银发飘飘的仙翁老树,手捻胡须向着江边频频点头。总之整个禁忌村内,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一片晶莹雪白的世界。
大雪天带来的冷风如刀子一般吹打着茅屋,响起呼呼的声音。好在有着法阵的抵挡,再大的寒气也不能侵入进来半分。
在这禁忌村中的一整个晚上,朝云与横艾都休息得极好,只不过第二天一早,天还未亮,屋外便传来一阵慌忙的喊叫声,将两人从睡梦中叫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