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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蔷苍白着脸笑道:“当真。”
朝云狐疑地点了点头,心想脸色都白了,明明很痛苦,为何还说没事?便这样,他将拿了方子的病人支开,然后直接坐到司徒蔷面前,一把将他手抓住,然后渡入灵气,开始替他调节和检查起来。
司徒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实在没有反应过来,想缩回手时,手腕却已被朝云紧紧攥在了手中,如同钳子一般给掐住了,怎么使力也没有办法挣脱出来。
他的脸色不由地出现了一抹绯红,但是很快便被腹部忽然出现的疼痛抑制了下去,又变得苍白不已。
“这不对啊……你体内气血为何如此紊乱?”朝云睁开眼,奇怪地看着司徒蔷。
司徒蔷紧皱着眉头,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待老夫看看!”医馆大夫也察觉出了不对劲,连忙搭手帮司徒蔷把脉,司徒蔷还想挣开,却被朝云一把按住。
“大夫,如何?”过了一会儿,朝云忙问。
“这个……不对啊!”大夫轻咦一声,眼神古怪地看了一眼司徒蔷,再看看朝云,终于说出了一句令朝云目瞪口呆的话,“明明是女儿身,为何要做男子打扮?”
“女儿身?!”朝云叫了一声。
“正是……神医先生……不,这位神医女子,正是女儿身无疑啊!”客栈老板连忙放开把脉的右手,站起身来朝已将要痛得昏厥过去的司徒蔷行了一礼。
朝云愈发不解,追问道:“大夫,这可不是开玩笑之事,您如何看出她是女儿之身的?这分明是一位男子!”
大夫哈哈笑道:“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,你方才说她气血紊乱,正是因为女子月事来临,而腹中绞痛,亦是因为此事。”
朝云蹙额道:“月事?何为月事……”
大夫抬手,摇摇头道:“月有盈亏,潮有朝夕,月事一月一行,与之相符,故谓之月水,亦称之为月事。此乃女子所特有,每月一次,按时而来,按时而去。”
朝云指着司徒蔷,惊讶道:“如此说来,她当真是一名女子?”
大夫点点头,抚须赞叹道:“女扮男装,却是为行走江湖,传天下医法,如此奇女子,当真是世所罕见呐!”
朝云愣在原地,木木讷讷不知该如何是好。看样子大夫的诊断没有问题,而他刚才利用灵气探过之后,也得知这家伙……不,这姑娘体内气血紊乱,经脉细小确实不似一般男子。
难怪当初被许家堡的千金追着逼亲她不肯答应,而那外头来的强盗要将她拉回去当压寨夫人,她亦不愿,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样啊。
朝云正要想办法,却见大夫已经包了一包止痛之药让小二去熬,然后请朝云将司徒蔷抬到医馆之内,让她平躺而下。
之前不曾注意,如今一看,却发现司徒蔷嘴唇上的胡须其实是粘上去的,一张脸也比一般男子细嫩许多,眉眼之间全是一个大家闺秀的模样,但凡之前细看一番,注意她的行为举止,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一位女子吧……
朝云坐在一旁,伸手接过小二端来的药,一口一口喂司徒蔷喝了下去。而医馆大夫也拿出银针来,替她在经脉紧要出扎了几针。如此司徒蔷腹部的疼痛才算渐渐平息了下去,没有多久,痛晕过去的她便已醒了过来。
“好了,什么也不用说……司徒姑娘,此番是焉逢眼拙了,没有想到一位姑娘也同样怀着济民济世之心,更没有想到你顶着身体的不便也要我带你出来完成约定,焉逢佩服!”朝云起身抱了抱拳。
“焉逢大哥……你、你都知道了?”司徒蔷声音细弱蝇蚊子地说。
“嗯……知道了。”朝云将头瞥向一边。
“哦……那你还会让我留下来跟着你们吗?”司徒蔷忽然希冀地看着朝云。
“这个……”
“焉逢大哥,我保证不惹事,保证不……”
司徒蔷急切无比,若是朝云将她独自一人扔下,以后再遇到许家堡之人,以及山上匪徒,能否再幸运逃脱,可就真不知道了……
“好吧……你还是留下来,跟着我们向乡民们传授防疫知识,但你毕竟是女儿之身,日后恐怕会多有不便,你可要想好。”朝云认真说道。
“所以……还劳烦焉逢大哥替我保密!我是女子之身的事情,能否日后再说?焉逢大哥……”
司徒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然后向朝云解释了为何要身穿男装仗义天下的缘故,“如今战乱频发,我身为女儿之身有诸多不便,身着男装能更加自然一些。”
朝云十分理解司徒蔷的打算,乱世之中,一介女子在江湖飘荡,危险自是不言而喻;想要将一身抱负施展于天下,除横艾一样外,还非得是男儿之身不可。
想到这些,朝云点点头,算是应下了司徒蔷的请求,之后在对方千恩万谢中带着她离开医馆。只不过两人的关系相比之前却莫名多了几分微妙,想到离开客栈后,这一路上自己与对方搂肩搭背,称兄道弟,朝云心里就觉得有些尴尬。
但更为尴尬的还是司徒蔷,离开医馆后,她一路上都不说话了,偶尔心中想着别的事情,走着走着落到了后头,还得等朝云等她片刻,然后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再继续跟上来。
当然,回到客栈后,这些事并没有人知道。但是司徒蔷看见谁都一副不好有意思的模样,让其他人感到奇怪不已。这样一来,横艾与耶亚希便把目光投向了朝云,质问他是不是对司徒小兄弟做了什么,才让他出去一趟,面皮就变得这么薄?
朝云大感冤枉,却又不好将事实说将出来,只能以苦笑来面对了。
如此种种,转眼已过去两日,司徒蔷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,而客栈之中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,倒是众人唆使着朝云向掌柜问起其女儿去向时,掌柜拿了一封信出来,告诉朝云,这封信是他的女儿离开时留下来的,嘱咐他在朝云记起她的时候再拿出来,若是没有记起,烧了也就是了。
朝云按掌柜的要求,避开众人将信封拆开,却见里面只有一句话:
仙师说,你入仙门之日,便是我们相见之时。
落款阿恬,正是那女子的闺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