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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日之后。
完成了任务,从北谷南下,几人心情相比之前都变得轻松了许多,一路上欢声笑语,好不欢快。大致便是,横艾直拿强梧打趣,耶亚希又常常在一旁问得横艾答不出话来,也算坐实了横艾之克星的称号。朝云拿他们没办法,常常只好摇头一笑,有时候玩得兴起,也与几人一同打闹一番。
此外,尚章在耶亚希面前也愈发善于表现,不是摘了几个野果子来递给夷州女孩儿,便是从哪里打了一头猎,晚上时烧起一堆火,烤熟了递到人家面前。还不停地嘘寒问暖,说几句好玩的笑话,逗得耶亚希咯咯直笑。而往往此时,耶亚希便会将手中好吃的分一些到朝云手上,憋得尚章头顶冒出三根黑线。
路途之中,横艾不知从何时起,对尚章是越发满意,每次强梧一与尚章发生争执,她不管对错,总是站在尚章这边,一同怼向魁梧大汉,弄得强梧每次都苦不堪言。
尚章对耶亚希之意,横艾对朝云之心,在这几日队伍的行进中表现得越发明显。只不过尚章对耶亚希的喜爱也只停留在表面,更多的还是表现于哥哥对于妹妹一般的关心,横艾则不同,她心底深处明明藏着朝云,不知为何却十分不愿说出来,每次一到关键处,她总是顾左右而言他,众人也都替她着急。
但横艾的性格本就如此,她不想做的事情,便是谁来说也不顶用。时间一久,强梧几人也只好随她而去了。
队伍中多出了青冥与裘暖二人,二人与队伍如意料之中那般相处得十分融洽。裘暖本也是能说善道之辈,与青冥吵嘴之时,常常是压倒性胜利,青冥败状之惨无法言说。
但终归二人的关系相比一开始之时却是好了不知多少,也许是记忆中有残留着的对于青冥的好感,吵嘴归吵嘴,该关心的却仍旧关心,在整个队伍中,除了对横艾十分友好外,裘暖对之第二好的,也就是青冥一人了。
本来青冥打算让裘暖到达南谷的时候留下来,借助当年家乡的优势,以帮助她尽快恢复那些消失的记忆,但是因为去年的北伐之战,谷中村落已经作废,村中百姓不知逃往了何处,如今处处残垣断壁,荒无人烟,倒是成了一些野兽的寄居之所。
看到这一幕,裘暖伤感一番之后,自然也就没有选择留下了。
青冥也只好再带着她跟上队伍,履行之前对朝云等人的承诺,救世济人,再也不做坑蒙拐骗之事。
一行人用了数日时间,回到成都城内,准备前往飞羽集结之地的时候,青冥双耳一动,忽然顿住,然后跟朝云说了一声抱歉,当即便循着声音,朝大街上一对正在争吵的老夫妇走去。
他走过来这里,是因为这对老夫妇的声音令他耳熟。使得他便不由想起了当初的一些事情来。
老妇愁苦道:“你怎么那么糊涂啊!”老翁接着道:“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阿牛,为了能让他早日娶到媳妇儿吗?如今那骗人的道士不知去了哪里,我又能怎么办……”
青冥闻听此言,心中更加确定,连忙折返回去,一把拉住不明所以的裘暖,来到两位老人面前,长揖一礼道:“老先生、老太太!”
听到有人叫,那对年老的夫妇扭头向青冥望去,老翁立即认出他道:“是你!别以为你绑了个布巾,我就认不出你是那个骗钱的江湖骗子!还有你……”
“老先生……”青冥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,一下子结巴起来。
“你说我们是骗子?”裘暖伸手指着自己,一脸茫然。
老妇看到两人,也吓得连忙作揖道:“道人呀,我们家已经什么都没了,请您高抬贵手吧!”
青冥连忙摆手,解释道:“不!两位……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今日是来将之前骗得的献银还给您俩老。”
老翁生气道:“你别框我了!这小姑娘就是来跟你一搭一唱的吧?”
青冥闻言,不由感触地说:“暖暖已经……总之,真是对不住!之前骗了您两位老人家。”说完,便又向老夫妇深深作了个揖。
老翁迟疑道:“你是当真的?你……真的瞎了吗?”
青冥叹了口气:“是……经历过一番生死,我如今也已觉悟。老人家,你收下这些钱吧!”
“唉,罢了,罢了!你也已经……已经这样了,也算是报应吧!”老人闻言,竟然将青冥的手挡了回去,然后顺手将摊子上的药材拿了一包起来,“看你现在这样……你的钱我就不要了!老头我这儿有些药,你就收下吧,希望对你有些用。”
老妇也叹息道:“是呀,是呀!以后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!”
青冥见此,更是无比感动,“谢谢两位老人家,不过这钱,我还是得还的。”说罢,便施了个法,将钱袋放到了老人口袋里面,伸手接过老人递来的药,深深鞠了一躬,便带着裘暖转身离开。
“这……”
老翁从口袋里将钱袋子摸了出来,打开一看,却见里面足有一千钱,而之前他们被骗去的,也只不过是一二百钱罢了……
两位老人相视一眼,想要追还,但茫茫人海中,哪里还见得到道士身影?
一时间,两位老人感慨不已,只好将钱收下……
“青冥,刚才那两人是谁啊?你怎么对他们……感觉像是十分愧疚似的?”裘暖甩开青冥拉着她的手,皱着眉头问。
“他们……是当初被我骗过钱财之人。如今你死而复生,我有所悟,自是要尽力去弥补当初犯下的过错。”青冥缓缓道。
“哦……”裘暖沉默下来。
其实这一路上,青冥一直在给她讲当初两人相识的过程,不论好的坏的,都一并说给了裘暖来听。加上旁边的横艾、朝云等人都告诉她青冥所说的这些事情便是当初她失去的记忆,如此几日下来,她心中也产生了不少的困惑。
如今看到两位老人与青冥之间发生的事情,不由地,她的心里竟是慢慢地有些相信了起来。
她起初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,可一路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,觉得再如何编纂的故事也该露出破绽了。
但是没有。青冥对她不论是言语间还是行动上,都有着一种能够让人油然感受得到的关怀,朝云与横艾等人对她也很好,若想要骗她的话,凭借他们几人强大的本事,早就使用其他方法了,不可能会耗费这么多的精力来虚构如此真实的一个故事。
所以,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指向了一点:她确实丢失了记忆,而青冥……也极有可能是她生命当中十分重要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