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拐角处的山洞里面。
一阵阵柔和的光芒从黝黑的角落里散发出来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,横艾背对着洞口,她的前面是被从坟墓里刨出来的裘暖,裘暖的身后,是那抹来自炼妖壶中的白色身影。
三人便这样坐在地上连成一条线,横艾与白色身影双手各搭在裘暖前胸与后背,不停往她体内输送灵气。
这不是普通的灵气。
自当年轩辕黄帝战胜酉魔之后,天下大势震动,有一股紫气从东方飘荡而来。这股紫气由于更为轻缓,后来去到了上界,成为神仙们专用于修行的灵气;而剩下的那些以白色为主、颜色各异的则来到了下界,成为专门供凡人修行武道所用的辅助之物。
紫色的灵气散发出紫色的微弱光芒,从白色身影与横艾的手心处出现,随后钻入到裘暖的身体之中。
那些紫色的灵气进入身体之后,没有如其他普通的灵气一样,在没有身体主人指引时便到处乱窜,而是顺着一条条纤细的经脉,缓慢得如同龟爬一般,润物细无声,轻柔地修复起裘暖的每一寸血肉。
修复过后,剩余的紫色灵气便顺着经脉来到裘暖的五脏六腑之中,开始为她修补受伤的部位。
刚才魑魅那一爪子抓得极狠,快要从裘暖腹部将她斩断成两截,因此紫色灵气来到这里的时候,修补起这些受伤部位的时间便要消耗得更多。从最主要的心脏开始,慢慢扩展的肺、脾、胃、肾脏等几个部位,之后又从这些地方离开,钻入到其他需要修补的体内构造中去。
如此持续了不知多久,横艾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抹亮白的汗珠。
能够让她产生劳累之感的事情不多,或是说自从来到下界以后,还从未出现过能够让她称之为累的事情……包括与敌军厮杀,每一次她都只不过是做做模样罢了,从未真正使出过全部的力量,否则这天底下,譬如白衣之流,在她手里也只不过是两三招甚至一招就能解决的事情。
她不这么做,除了不愿意之外,只是基于不想杀人的想法之上罢了。
但是今日的救人,却令她身心皆感到疲惫。
这毕竟是已经死去之人,她需要消耗自身体内,下界所没有的紫色灵气,来为裘暖修补伤口;除此之外,她还需要分出自己的神识,替裘暖将她的神魂留在识海之内,拦住她的神魂自然而然想要随天地大势外出的趋势,以便保证裘暖醒来之后,不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
但这样做也是有代价的。
对于横艾而言,她的神识会遭受损伤,损伤程度比一次大型的卜卦也不遑多让,最重要的是,这种损伤会留下一定的隐患,一种不知何时便会爆发的隐患;除此之外,她想要恢复神识,调理好体内的紫色灵气,至少也需要数十日甚至半年一年的时间方才可以。这段时间内,她只能尽量避免再度使用神识,或是使用紫色灵气,否则恢复的时间会加长,而神魂受损程度也会加重。
但即便如此,她也没有产生任何退宿的想法。
本对于一个陌生之人,她并不值得这么去做,待得知青冥道人的经历与裘暖为他付出的一切,横艾忽然联想到了当初的自己,以及如今自己喜欢着的朝云……若是有一日,他们也要做个生离死别,是不是也会很痛苦和无助?那种无助的想法一定十分可怕,她不想经历,也不愿看着别人经历。
因此,这就是她出手相救的理由。
当然,一个本已死去的人想要救活,除了救她之人所需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外,救活之人也会付出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……比如记忆。
横艾告诉青冥,若是裘暖能够活过来,她的记忆有可能会受到折损,而这折损的部分,就是与青冥有关的一切。
换句话说,她会忘记青冥,也会忘记和青冥曾经经历过的所有。两人瞬时间会变得如同陌生人,最终能否再如之前一样走到一起,便要全看缘分了。
紫色的灵气修补着触目惊心的伤口,可以看到这些灵气每流过一处地方,受伤的血肉就会得到修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原先的模样。
过了没有多久,裘暖腹部的伤口就已痊愈,皮肤光滑如雪,除了破烂染血的衣服之外……不,甚至就连衣物也已自然而然补充起来,浑身上下已再看不到任何一处代表着受伤的地方。
身体完全修复,接下来便是最为重要的神魂。
神魂是一个人存在的关键,能够抗拒天地大势,将已快要离开的神魂留在身体之内,便是让裘暖复活的最后一步。但往往而言,这也是所有过程当中最为困难的一步。
成,则裘暖生;败,则裘暖亡。
横艾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起来,对面的白色身影看不清脸面,但是通过微微颤动的双手,也能知道此时他的内心承受着多大的压力。
“开始吧!”
横艾低声说了一句,对面的白色身影微微点头,随后双手便离开裘暖背部,收回到自己胸前,掌心向下缓缓下压,最后平放到两膝之上,轻轻松了口气。横艾也以一样的动作收回双手,然后放在膝盖之上,慢慢地闭上双眼。
山洞里变得安静下来。
有树叶被风吹过洞口处,停在外面无法进来。
仔细一看,才发现原来是洞口处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光幕。
这层光幕阻挡了山洞外的一切,包括微风与落叶、包括兽鸣和鸟叫,也包括瀑布与溪流的声音……
刚才被横艾留下的徒维,闭着双眼坐在洞口处,静心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他要保证白色身影与横艾在施法救人的过程中,不受到任何事物的打扰。更要保证在救人时发生什么意外,他能够及时出手,救下横艾……
时间过得极慢,刚到褒斜谷前,太阳处于正中的位置,山谷里热得让人汗流浃背;然而现在,太阳已然西斜,山谷里的阳光追着山坡缓缓上升,唯一的一块阳光,停留在了山头的位置处,缓缓消失。
突然,嘭地一声!
就在阳光彻底不在时,山洞里同时传来这样的声音。
朝云一惊,睁开了眼;其余几人也都纷纷由打坐而起身,期待而好奇地往山洞里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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