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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城的一切,都在他的默默注视下,苏木亦是在观察着一切,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,这体验太过真实的,就仿佛他亲身经历了这一生,之前在王大夫身上,婴儿身上,最多便是几日,而在这里,是很多年。
而且,是很多年不用修行,枯燥乏味的生活,所以,他有了时间来观察更多的人生百态,观察着每一位顾客的形态。
他对于人生,有了很多很多体悟,他的眼中,逐渐的露出了一丝沧桑,他看过很多凡人,他们有各种不同的性格,有的很精明,想多喝一碗豆浆,他笑着给了,有的很谨慎,慢慢的喝着,有的喝豆浆的时候,喜欢吧唧的嘴。
又一次王大夫的孩子,王贵明也来喝豆浆了,这时他十几岁,然后,从此经常会来这里喝豆浆,这个小孩子长得很灵动,一看便非常聪明。
方林的想法也应验了,他看着王贵明一天天长大,然后继承了家业,医术比其父亲更是高超许多,原本他父亲治不好的疑难杂症,都被他治好了,他在关城中,也越来越受尊敬。
方林的心中闪过一次叹息,若是王贵明能够早生几年便好了,说不定父亲的病还有得治!
这一晃,又是好几年过去了,方林的脸上皱纹越来越多,头发也花白了起来,苏木很奇怪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,似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,但他还是按照方林的生活在过着,每日早起卖豆浆,回家磨豆浆,现在家境好了一些,自己也没有了力气,苏木便买了一只小毛驴来。
每日都有小毛驴来磨豆浆,他轻松了许多,节省出来的时间,他便将攒的钱,给那些很穷苦的人。
很快,他便听到,王贵明要成亲了,娶了一个很漂亮很温柔贤惠的妻子!
但是,他却并没有高兴,因为他知道,妻子会难产,与小孩一同死去,他也知道王大夫将要承受多大的痛苦!
这日,傍晚,天上有很多云彩,血红血红的。
这一天,路过街角的很多人,都很好奇的问着苏木,你怎么还不回去?这都傍晚了?
苏木都是微笑着说道:“等一个人!”
这个人终于来了,王大夫有些累,有些饿,在回家的路上,看见了卖豆浆的方老,竟然竟然还在这里,他有些奇怪的坐了下来。
“方老,一碗豆浆!”王大夫说道,“您今天怎么还在这里?”
苏木盛了一碗豆浆,这碗豆浆很满,他的腿有些瘸,所以尽管很小心的走来,还是洒了一些出去。
“这么多?你这么做生意可是会亏的!”王大夫笑着说道。
“不怕,你也是最后一次喝了,多喝一些!”苏木说道,他的眼眸中,有些同情之色。
王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奇怪之色,怎么就是最后一次喝了,难道这方老要搬走了吗?不对啊,这么大的年纪,生活在关城中一辈子,能去哪里?
王大夫急急忙忙的喝完豆浆,然后回家了。
苏木亦是开始收摊,缓缓推着木架子车,然后朝着家中走去,天色逐渐的晚了下来,天上的乌云越拉越多,越来越浓厚。
苏木知道,这个时候,王大夫被韩平安家请了过来。
他看着天空的乌云,喃喃道:“天要下雨了!”
乌云越来越浓厚,苏木又朝着街角走来,静静的站在那里,看着天,他在思索,经历了几段人生,他在思索着到底什么是人生,什么是善恶。
时间逐渐的推移,他的神魂中,依然铭记,刻着,王大夫那痛苦的抉择,只不过,当时,必然是那女子给了他一个抉择的机会,他亦是选择了与王大夫一般。
他自然是知道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所以便在此处站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看见丫鬟小玲,急匆匆的坐在马车上,赶了出来,然后又过了一会,他看见另一个丫鬟,更加焦急的赶来。
然后,半柱香后,天上的雷鸣便变得极为可怕了,不时,有粗壮的幽蓝色闪电,从虚空劈下,发出骇人的声音。
咔擦!咔擦!
闪电,雷鸣声,不绝于耳!
天,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,苏木站在街角处,没有一滴雨能够落在他的身躯之上,他就这样静静的站着,雨下的越来越大。
一阵脚步是传来,即便是大雨,也抵挡不住!
苏木看见了王大夫,看见王大夫脸上已经麻木,眼中有痛苦,有悲伤,有后悔,有自责,他疯狂的朝着家中跑去。
一道粗大的闪电落下,王大夫也看见了他,他看见了王大夫!
然后,他伸出手掌,散发着一道微弱的修为之力,因为他此刻只能有这么一点修为,只能掌控自己的身躯,所以,王大夫回到了家中。
不然,如此远的路程,下着倾盆大雨,王大夫的身子,怎么能够支撑的住?
雨夜中,苏木的目光,忽然看向了前方,眉头一动,在哪里,有一个女子,浑身湿漉漉的滴着水,抱着一个孩子,盯着苏木。
“告诉我,你为何如此选择?”那女子语气越来越凌厉,“难道你没听见我说的,善人离去,恶人下地狱吗?”
“我听见了,我想活着离去,所以,我这样选择!”苏木说道。
“你觉得不理会自己的妻子,去救不认识的人,是对的?”那女子在雨中,神情极为的凄厉,“你知道那女子等的有多么心痛,多么失望吗?你知道孩子活活的死在腹中的感觉吗?”
“我不知道!”苏木说道。
“那你就去感受一下,这种痛苦到底有多痛苦!”这女子凄厉的叫着,苏木的身躯便再次消失了。
这次,他微微一怔,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王大夫,而自己在王大夫的妻子,环儿的身躯之内,甚至连肚中的胎动感觉,他都能够感受到,这令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好像真的是他在怀胎,孩子的脚踢到肚子上的感觉,都是那么的清晰。
王大夫很温柔的在看着环儿,两人空闲下来,便坐在一起聊天,聊着将来孩子,若是女孩要叫什么名字,若是男孩,要叫什么名字。
每到这个时候,便是两人最幸福的时候,无论这天有多累,王大夫都觉得很幸福,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苏木虽然早便知道,两人有多么恩爱,但是此刻在环儿身躯之中,更能感受这一切,女人的心思总是更加细腻的。
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苏木在环儿体内微微叹气,因为这一天还是到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