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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九点,我才来到了婚礼的主场,也就是村东头。
村东头围满了人,大多都在和李小罗寒暄,其中向我问候的也有不少。
在宽广的大道上,摆满了方桌,其中还有四条大长桌,场面极其浩大,婚礼主场周围的居民屋也都成了临时的储物屋。
来参加婚礼我人我保守估计有五百个,在我右边的不起眼的草地上,有一片很宽广的空地,上面摆满了煮饭用的素材,厨师们在一个个白色小帐篷里穿行,霎时间香味融合,如飘十里。
竟然举办了这种场地的婚礼,李家村还真是看得起柠檬。
我的抢婚地点在村子的最东边,那里全村人都能看到,而且还有几名老者会坐得离我很近,抢婚还是有些难度的。
一想到如此,我就冒了一阵热汗。
于是我继续往东走,趁众人不注意,悄悄钻进了围住山的棚子里。
我拉开布帘,急忙钻进去,黑炎和李野舞就蹲在里面呢。
“怎么样?”黑炎问我。
“场面太大了,我怕我们会出事啊。”我拉开布帘,看了看那些谈笑风生的长者们,不安地说。
他们不知活了多少年,不停地借尸还魂以续命,好像不死一般,面对他们,我总有一股莫名的战栗。
“事已至此,只能和李家村对着干了。没办法啊,柠檬那么信任你,你总不能让她在这里厮守一辈子吧?”黑炎问。
“为什么你没有给我们带东西吃啊?你也要考虑考虑我俩的感受,我俩从昨晚就在这里蹲点,今天一大早就闻着食物的香气,却一口饭都没吃,都要馋死了。”黑炎说。
“那我给你拿点啊。老兄,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,你可千万别出岔子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,我办事,你放心!”黑炎很是自信地说。
......
一切准备妥当之后,便开始上菜,婚礼现场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,声音极其嘈杂,菜的样式也很多,上至山珍海味,下至民间腌菜,应有尽有。
果真如我想的那般,几名有实力的都坐在前头了,在他们前面还站了一群人。
一共四条大桌子,分成两半,中间由两排人分开,形成了一条独立的路。
这路一直向我这边蔓延,而后转向,由另两排人组成的路引导至北边。
实际上这就相当于一道弯路,柠檬等会会直走过来,经过我手,再左转,奔向新郎。
此刻李小罗正和村内的人吃饭呢,新娘子还要一会儿才来,他却已然一副已经结婚几年的样子,到处问候敬酒。
“小心,站着干嘛啊?”有名妇人问我。
“啊!”我说,“我站会儿。”
“哦!你是不是在等新娘子啊?你看你,猴急的,人家新郎都不急,反倒是你急了,是不是急着抢婚啊?来来来,坐着吧。”那妇人很是热情,开玩笑也讲的很大声,我怕其他人听见,只好坐下来,夹了些菜吃。
我总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觉,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。
我环视一圈,没找到那人。
对啊,今天的主角是李小罗,我应该低调些才是,没人注意我不是更好么?
于是我站起身,向东头走了一段路。
这里恰好没有其他人,村民们都忙着吃宴席,跟各个隐居起来的长老寒暄问候,根本没人顾及我。
我盯着那拦山的布帘看了一会儿,终于,黑炎悄悄地拉开一部分帘子,看向我。
我冲她点了点头,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,意思是“柠檬还没过来,请耐心等待。”
黑炎皱眉,跟我打手语。
“还没来吗?还需要多久?”
我这时回忆起了奶奶跟我说过的话。
好像柠檬会在婚礼酒席吃到一半时过来,但绝对不会超过中午,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,是连着早饭和午饭一起吃的,所以柠檬应该快来了。
我握拳,他只看了一眼,便匆匆拉上布帘。
正当我诧异时,我忽然察觉到一股异样的目光。
是第三条长桌投来的。
有一名头发花白,但是看着仍旧很精神而且很有威严的老头正在注视着我,他皱眉,眯眼,像是在沉思。
糟了,应该是被发现了。
我急忙收起手,不经意间,与他对视了一眼。
他似乎察觉出了我眼神中慌忙,视线索性也不转移了,只停留在我身上。
有股莫名其妙的压抑感向我扑来,我转眼,看向黑炎用来藏身的布帘,而后迅速把视线转移到别处,装作我是在看风景。
我又瞥到了那老头。
他也正把视线投向黑炎所藏身的布帘。
紧接着,他慢悠悠的站起身,慢悠悠地往布帘处走。
糟了!他还是察觉出异样了!
到了他们这个年龄,虽然基本上不会死去,但是肉体之躯的极限也就如此,他们常年在地下,骨骼和经脉都受了损,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发生,他们甚至连法术也不能轻易使用。
这就是已死之人偷偷活在阳间的代价,稍微有一点异样就会被阴间发现。
正当他走进草地时,忽然从远方跑过来一名拿着锅铲的妇女。
“哎呀,四太爷爷,那边不能去啊!”妇女一边说一边像拉小孩一样把那老头往回拉。
“你就待在这边喝酒吧,村里边特地吩咐过,不要让你们靠近村的边际,说是法术就覆盖到那里,如果你们接近边界,很可能会被发现的。你就老实点往回坐吧,坐里边点。”那妇女一边交代一边领着他穿过人群,还喊:
“来来来,里边的人麻烦让个座啊,谢谢了。”
那老头最后看了我一眼,于是也不再看我,他一坐下就收到许多晚辈的问候,有些是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来问候的。
他是那名妇女的“太爷爷”,也就是说,他是那名妇女的爷爷的父亲,是极老的长辈。
所以他底下的子孙也是极多的,儿子听父亲说还有这么一个长辈,不曾料想父亲也是听爷爷说起,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从未见过的亲人。
李家村养了这么一批精锐,一是为了坐镇村庄,二也是为了守护那个关于下一次三界六道之乱和渡阴鬼的“秘密”
我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,李家的那群老不死的东西果然目光锐利,刚刚真是好险,只差一点我的计划就败露了。
“哎,新娘子来了。”我刚歇息一会儿,忽然听到有人喊。
“真是新娘子啊。”有人惊叹,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西边。
柠檬正在奶奶的搀扶下往这边走着,后面还跟了一大堆本家的人,跟着打鼓的和抬花轿的苦力也来了,这是我们村子的习俗,结婚或者生子,宴请时每个苦力都要给塞红包,所以他们也来蹭一蹭。
这么一来,人就更多了。柠檬看到这个场景也吓了一跳,但还是尽力稳住身形,慢慢地往这边走。
柠檬穿的是一身红的衣服——旗袍,头饰,包括裹着的胸衣和裤衬,也都是红色的。
在这种场合下柠檬也不敢擅自使用灵魂传音,因为只要是和柠檬有血缘关系的人,而且有了一定的修为,都可以途中听到她的灵魂传音。
这里坐着的几十名从没见过的长者们,其中指不定就有我的太爷爷或者太太爷爷。
不过从柠檬的极力稳定的表情中我也看出来了。
她心里很慌,不知道哪个该天杀的妆娘,给柠檬换了一双极小号的鞋,应该是追随以前的裹脚传统,女人结婚都要穿着小鞋,如今柠檬也被来了那么一出。
所以她歪歪扭扭的走路,在农村,这么多人的注视下,她不敢玩的太潮流。
可无奈她穿的是旗袍,紧身。再加上她这双小鞋,只要她稍微一不注意,脚掌就可能歪了。随着这一歪,旗袍就会紧紧地裹住她的屁股,把她包装得像唐老鸭一样。
“柠檬姐姐好漂亮啊!”柠檬还未走来,就有一名小男孩说。
“漂亮吧,这是你李小罗哥哥有福气。”
“长大我也要娶柠檬姐姐。”小男孩傻乎乎的说,童言无忌,把一小片人都逗笑了。
“好,你长大了就给你找你柠檬姐姐这样的。不过找你柠檬姐姐是不行了,她已经是你哥哥的妻子了。”男孩妈妈说。
“结婚是要生小孩吗?”
没人理他。
柠檬听得此话,紧抿嘴唇,生怕自己笑出来。她咬紧牙根,用很是幽怨的目光一边走一边盯着我看。
我忍不住笑了。
没想到柠檬也有这么拘于小节的一天。于是我悄悄地比了个大拇指给她。
她鼻子拱了那么一瞬间,右手耷拉在屁股旁,也是悄悄地竖起中指,直对着我。
这时,我和黑炎他们俩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燃放了。
“咻——”
“咻——”
在村北边的荒山上,一道道绚丽的烟花开始升天绽放,许多小孩子都被这惊艳的场景吓到了。他们绝大部分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烟花,别提小孩了,有些大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去。
这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——用烟花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