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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不是莫伊第一次救九夜,也不是第一次看她遍体鳞伤。
但是这一次,他知道九夜不仅身体上遍体鳞伤,连心中也藏着无法愈合的伤痕。
九夜第一次睡了这么长时间,长到当她醒来的时候,浑浑噩噩得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。
有什么东西湿哒哒的暖呼呼地舔着她的脸颊,九夜偏过头去,一只大金毛正卖力地舔着她的脸,见她醒了,舔得更欢快了。
“卡米拉?”九夜出声,声音嘶哑。
卡米拉汪了一声,突然一甩尾巴跑了个没影。
九夜有些恍惚地打量着这个房间,浅黄色墙壁,开了一盏壁灯,灯光柔和,房间有一扇窗户,就在床的对面,外面光线很亮,看起来像是上午,风从蓝色纱制的窗帘穿过,送来徐徐花香。
九夜挣扎着坐起来,她的身体还有些酸痛,手上和胳膊上包了几处纱布,伤口碰到还有些疼痛。
九夜下了床,光着脚站在地板上,走到了窗边。
房间里温度适宜,光脚踩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冷。
拉开窗帘,外面是一个花园,花园里一小片玫瑰开得正好。在远处还有个小池塘。莫伊正坐在池塘边的小板凳上,正在钓鱼。
莫伊旁边还有一个人,被莫伊挡得只露出半张脸来,九夜仔细看了,竟然是陶冶。
一只金毛犬突然冲向了池塘边,汪汪了两声咬住莫伊的裤管就往这边拖,莫伊被卡米拉拽得差点摔倒,他呵了一声“卡米拉!松口!”这才摆脱卡米拉的拖拽。
卡米拉兴奋地摆着尾巴,不停地叫。
“出事了?”陶冶问。
莫伊摇摇头,如果有人入侵第一个向他发出警报的是安保系统,而不是卡米拉。
除非是……
莫伊突然抬头看向九夜所在的窗户,隔了几十米,他看见九夜站在窗前,一席白色衣裙,黑发披肩,她的脸上的擦伤还没有完全好,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迷茫。
“她醒了!”莫伊兴奋地喊了一声,回头看向陶冶,“她醒了!”
陶冶也看到九夜了,他们两个男生也顾不上手里的鱼竿,齐齐丢下鱼竿就跑向房子。
九夜看向天空,蓝天白云,偶尔有鸟飞过。
这里看起来安静祥和,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?
九夜正想着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莫伊第一个冲进了房间。
九夜才刚转过身,就被莫伊抱住,然后陶冶也加入了拥抱的行列。
*
餐厅,莫伊将煮好的鱼片粥放在九夜面前。
粥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九夜却提不起食欲。
她喝了一口水,声音还有些嘶哑: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两天。”莫伊说,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你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样子。”
“我没事……”九夜用勺子心不在焉地搅着粥,过了一会儿又问,“我们现在在哪儿?”
“沙漠里。”莫伊说,“几年前我就在这里建了一个基地。”
“和西诺亚那个一样?”
莫伊当然知道九夜指的是他们当时的沙漠训练营。
“有一些是一样的,比如虚拟的天气系统,以及外面的保护层。”莫伊说,“不同的是,这里有防护网保护,所以不用担心外面有怪物出现。”
“那其他人类呢?”九夜问。
“现在怪物肆虐,没有人会轻易离开安全区。”
九夜点点头,又不吱声了。
勉强吃了两口粥,九夜便推开了碗。
“要不要再吃几口?”莫伊问。
九夜摇摇头,她实在吃不下了。
“我想回去再睡一会儿。”九夜推开椅子起身,莫伊想要再说什么,一旁的陶冶拉了拉他的袖子,摇了摇头。
等九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,脚步声从楼上传来,陶冶才开口:“她需要时间疗伤。”
莫伊看向陶冶:“你呢?”
陶冶扯了扯嘴角:“我是男人嘛,现在爸妈都不在了,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,我必须得照顾好她,所以我一定要坚强起来。”
“那你恨她吗?”
“谁?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。”
“叶子吗?不……”陶冶摇摇头,他看向楼上的方向,他们的正上方就是九夜的卧室,“爸爸妈妈出事,她的痛苦不会比我少。而且这件事怎么能怪她?她为了我和爸爸妈妈以及其他人的安全,宁愿自己去死,这是西诺亚的那些人骗了她……”
陶冶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,他把脸埋在手心,深吸了一口气,才抬起头继续说道:“自从叶子回来之后,她总逼着我练枪,说是以防万一,是我自己不争气,整天偷懒,所以最后的时候我甚至连忙都帮不上……”
“现在变强还来得及。我这里有最新的小型机甲,即便你不是新人类,只要你有毅力,反复训练之后,你操控机甲作战的能力也不会输给他们!”莫伊说。
“我有毅力!”陶冶立刻说,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?”
楼上的房间,九夜坐在地板上,地板上放着飞船吊坠的一半透镜,透过透镜,清楚地听见两个人的交谈内容。
九夜沉默地听完,将透镜和另一半拼在一起,又成了一个飞船形状的吊坠,她将吊坠重新戴回脖子上。
基地的日出日落是和外面同步的,但是九夜知道莫伊一定在天气系统上做了改动,因为每个白天都是晴空万里蓝天白云,每个夜晚都是浩瀚星空,繁星点点。
她知道莫伊是希望每一天的好天气能让她开心起来。
但是九夜觉得自己已经像是一株死去的植物,虽然还没有倒下,内心却早已衰败。
偶尔九夜也会去外面坐一坐,感受模拟的自然风,然后将她的幻兽放出来,在天空翱翔。
当然,那只鹰形状的幻兽翱翔不了多远,辽阔的天空是一个视觉的效果,实际上屋顶并不宽广,幻兽只能像是蝙蝠一样一圈一圈地徘徊。
到后来九夜也懒得放幻兽了,她像是养一只宠物一样把鹰放在肩上,一人一鹰坐在池塘边,看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——至少它们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