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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车库的人很少,九夜下了车,下意识地先看了看周围,目所能及范围内,除了面前的父母和身后跑过来的陶冶,就没有其他人了。
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九夜张了张口,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“你说过你不会再乱跑了。”沈姗很激动,她红着眼圈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我很抱歉……”九夜低下头,像个在学校里闯祸的孩子。
“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沈姗抓着九夜的手臂,“你怎么可以丢下爸爸妈妈一个人走了呢?走!跟我回家!”
九夜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沈姗拽不动她。
“老陶!你还愣着做什么?!”沈姗生气地看向丈夫。
“走吧,叶子,我们回家。”陶峰拍了拍女儿的肩,劝道。
“对不起,我不能回去。”九夜抽了抽鼻子。
“为什么?!”沈姗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冷静点。”陶峰看向妻子,“你会吓着她的。”
九夜看得出,爸爸正在压抑情绪,而妈妈已经近乎崩溃边缘。她一定想不明白,失而复得的女儿为什么会再次离开。
“是不是妈妈哪儿做得不好?”沈姗乞求地看着九夜,“你说,妈妈会改的。”
“不,妈……”
沈姗的眼神让九夜很难过,九夜鼻子酸涩,眼泪在眼圈打转。
“我们谈谈好吗?”九夜说,“到我的车上,有些话,这里不方便说。”
陶峰点头,搂着妻子和九夜走向她的车,陶冶一直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。
上了车九夜坐在驾驶座,陶冶进了副驾驶座,陶峰扶着沈姗坐在车子的后排。
车里气氛很压抑,空气中是美莎喜欢的淡香水的味道,像是春天雨后玫瑰花园。妈妈一直低声地抽泣。
九夜抽了一张抽纸给她,这会儿九夜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很多,她想给妈妈放一首舒缓的音乐,让她的情绪也好一点。但是这辆车她还并不熟悉,她只好先启动智能系统。
“音乐,舒缓的。”九夜压低声音,“适合谈话的。”
“好的。”
伴随着应答,一首小提琴曲缓缓流淌。
九夜转过身,看向后排的爸爸,从她的角度看到妈妈有些费力。
“那个……”九夜才开口,莫伊的声音响起:“检测到您正在和后排交谈,是否启用聚会模式?”
陶冶有些惊奇:“这车这么智能啊?”
“美莎的,借我用的。”九夜说。
聚会模式?九夜不解,但听起来应该是很适合他们交谈的模式,就同意了系统请求。
九夜的话音才落,方向盘突然向前收起,紧接着后排座椅向后移动了至少有三十公分,然后前排的驾驶座和副驾驶的靠背直接向下收起,九夜都被惊到了,莫伊这改装,比东诺亚的那些车子高科技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她招呼陶冶转身坐着,两人刚转过身,后面升起半截靠背,以便他们舒服地坐着交谈。
“哇塞!”陶冶已经完全被这辆车震惊到了,“这是哪儿买的?我记得这个牌子的车没这么多功能啊!”
“陶冶,你先闭嘴。”九夜瞥了他一眼,陶冶立刻点头,乖乖闭嘴,他一时激动,都忘记他们到车里是做什么的了。
“爸爸,妈妈。”九夜说,“还记得我说我怎么回来的吗?”
“逃兵。”陶冶抢答,话音才落,在爸爸妈妈的眼神中再次乖乖闭嘴,并且捂住嘴巴表示不会再插嘴了。
“这并不是全部。”九夜抿起嘴唇,“我想和你们说实话,虽然这件事你们也许听起来太过离奇甚至不敢相信,但是我保证,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。”
沈姗不知道九夜要和他们说什么,但是看着九夜凝重的表情,她的心不由得也跟着沉重,她点点头。
“在西诺亚的部队里,他们发现我身上有一种能量,这种能量是——”九夜想要解释幻兽,但是这样又太麻烦,她就化繁为简,“你们可以理解它是一种超能力,就像是那些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能飞吗?”陶冶问。
三双白眼让陶冶吓得往后缩了缩。
“因为这种能力,我被单独训练,后来在北诺亚对东诺亚的防护网发起攻击的时候,我上了战场。妈妈,不用担心,那种力量不仅可以保护我,还保护了很多人。”九夜笑了笑,只是没有人注意到,她提到那段时间的时候,眼神是暗淡的。
“不仅在战场上,在生活中我和我的朋友们相处得很融洽,直到……我被他们诬陷成为北诺亚的奸细。”
沈姗不明白:“你不是保护了很多人吗?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?”
九夜没有回答,她继续说道:“这件事扩散之后,他们开会讨论,最终决定把我遣送回东诺亚,但是中途飞船出了点意外,飞船上的几个人想要杀了我这个奸细。”
陶峰和陶冶倒抽了一口气,沈姗又哭了起来,她抽噎着,难以想象女儿竟然在外面受了这么大委屈。
“后来,莫伊救了我,他想办法给我假身份让我回家。”九夜说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她隐瞒了家里这么久,终于把一部分真相告诉了他们。
她的确没有说谎,她只是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真相。
“我是想过,回来之后就不走了,但是,他们来了。”九夜蹙眉,声音里透着厌恶和无奈。
“他们?”陶峰问,“谁?”
“西诺亚的人。”九夜说,“我被西诺亚全国通缉,据说有人举报在东诺亚见过我,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谁。总之……现在西诺亚和南诺亚即将驻军东诺亚,”说到这,九夜突然就不想再隐瞒什么,“就是明天。不过,西诺亚派出一队人专门负责抓我,他们已经知道我家在哪儿了,我必须离开。只要我走了,我不联系你们,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。”九夜说到这,突然自己都觉得不自信了。
他们真的不会为难她的家人吗?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她的家人把她藏了起来,或者知道她的下落,然后对他们严刑逼问?
九夜想到这,浑身一震。
她竟然如此粗心大意,一心只想着自己走了,对家人对她都是最好的选择,却忘记了那些人既然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她,又怎么会放过她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