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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8点,陈最一个人下楼,拽了张小板凳坐在楼下乘凉。现在烧烤摊过了最忙的时候,只有两三桌客人还在那喝酒。
胖老王和几个服务员终于能松口气了。
田小麦一见陈最下来,立刻启了一瓶冰镇汽水送了过来。
“小麦,你这么客气干嘛?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?”陈最真是有点不好意思了,每次要外卖,小麦都是多给他们。凭胖老王那个抠样,这些多出来的肯定是小麦自己花钱的。
小麦蹲在陈最身前,可能是知道姐姐没事心情好的缘故,圆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,“小陈SIR你帮了我这么大忙,请你喝瓶汽水算什么啊!”
“小麦,咱两随便说说话,你知道你姐姐在奉天干什么吗?”陈最觉得一下子就把残酷的现实告诉小姑娘太过残忍,决定一点点来。
小麦的笑容戛然而止,她深深低下头,好半晌,才用低如蚊呐的声音答道:“小陈SIR ,是不是你去过我姐姐住过的地方发现什么了?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在奉天做什么?她以为我不知道,但我其实早就知道了,呜呜呜。”
“她以为瞒得住爸妈,瞒得住我,可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哪会看不出来,她以前在工厂做工的时候,只能每月往家寄几百块钱,每次回来也是穿的很一般的衣服,手上脸上都很粗糙,不化妆,可是这两年全都变了,化妆,抽烟,穿的衣服也变得花花绿绿,出手也很大方。邻居都在背后议论,说她是,说她是……”小麦抹了抹眼泪,最终没有说出那两个字。
“可不管她做什么,都是为了这个家,为了我,不论多难,我都要找到我姐姐,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。”小麦越说越激动,到最后竟然声泪俱下。
胖老王和其他几个服务员竟然在旁边吹起了口哨。
“小陈SIR,你怎么把我们家小麦惹哭了,你可要负责啊!”
田小麦慌张的跑进饭店,洗了把脸,犹豫一下后,又回到陈最身边。
“小麦,你观察的还挺仔细呢!”陈最现在纯属没话找话了,他怕小麦再哭。
“哎!”小麦轻轻叹了口气,“不是我观察的仔细,是我姐姐太粗心了,她后期不是学会抽烟了吗?我从她用的打火机上看到KTV,夜总会的字样,她要真的在工厂做工,又怎么会有那些东西?”
一道灵光在陈最脑中划过,像裂开一道闪电一般。
陈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,一只手抓起小麦细细的手腕,失态叫道:“小麦你怎么不早说,你现在还记得那些打火机上的字吗?”
小麦吓了一大跳,随即反应过来,脸涨得通红,轻声道:“小陈SIR,你等等。”
她挣脱开陈最的手,快步进了饭店,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三个打火机。
“小陈SIR,你看看,我都从家里带出来了,其实这三个地方我都去过了,但是那里的人都说没见过我姐姐,他们样子凶得很,还不正经,我不敢在那多呆,后来没办法,只能来求你了。”
陈最双眼放光,一把抓起那三只一次性打火机,放在眼前细看。
三只打火机各不相同。一只黑色的上面印有银轩KTV字样,下面还有地址和电话。另一只红色透明的是碧海云天洗浴中心,最后那只金色的则是光辉岁月夜总会。
“这三只火机先交给我。”陈最三步两步就上了楼,他敢断定,田小谷至少在这三个地方中的一个待过,只要确定了地点,就能找到认识她的人,剩下的一切就会水落石出。
陈最马上给邱联打电话通报了这一线索,邱联听完后笑了几声,“大侄子猜测的不错,田小谷应该是在这三家做过,明天让斌子陪你去走走,他干这个在行。”
陈最受到鼓舞,信心增强了不少。
第二天晚上,陈最和斌子到了银轩KTV,这是离小南路最近的一家,规模不大,门脸看起来也不甚气派,毕竟是城乡结合部,消费能力不强。进出的客人倒是不少,但是档次都不行,穿的戴的都透着一股寒酸,明显不是什么有钱人。
斌子一马当先,昂然而入,陈最跟在他身后,一边走,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。地面铺的是灰色大理石,一看就是有年头了,有几块出现了裂纹,墙上的壁纸颜色都发黄了,斑驳间透着年代感。
“两位老板,里边请。”穿着白衬衣的门童点头哈腰把二人让进一个小包间,眉眼间极尽猥琐,笑的这叫一个贱,“老板,找找心情不?咱家的小姐那可是一个比一个漂亮,老板试过以后绝对不后悔。”
斌子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,随即像安了弹簧一样跳了起来,回手一摸,骂骂咧咧道:“卧槽,你家这沙发上什么玩意都沾手,老子在奉天玩了这么多年,也没见过这么埋汰的地方,不玩了,影响心情,咱们走。”说着,冲陈最一努嘴。
陈最心中暗笑,斌子上次扮屠夫,这次扮客人,都是惟妙惟肖,演技堪比影帝。
服务员急了,张开双臂拦住斌子,“别呀!老板,马上给你换一间干净的,来都来了,再换不也麻烦不是?我送你四瓶啤酒,再帮你选两个最漂亮最会伺候男人的小姐,保准你满意。”
“就你家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好货色?告诉你,老子可是玩遍奉天城的人。”斌子满脸的不屑。
服务员也不生气,“大哥,大地方有大地方的好,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,你吃惯了海鲜大餐,偶尔来点农家饭也是别有风味的。”
斌子大笑,“你小子说话有意思,行,就冲你,我今天就在这消费了。”
服务员大喜,急忙给二人换了个包房,不长时间,一个浓妆艳抹三十岁左右的轻熟女带着七八个莺莺燕燕推门而出。
“老板好!”佳丽们显然是受过训练的,齐齐一躬身,整齐划一的喊出这句话。
斌子的目光在这群佳丽身上转了几圈,微微一皱眉,手指向领头的轻熟女勾了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