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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,杨奕带着我和儿子往我老家赶。
礼物他大早上的就去准备了,全都是贵的。车子正式行驶之后,我又很胆怯,手指都是抖的。
“妈妈你冷吗?”耳边传来儿子稚嫩的声音。
我一下子缓过神来,有点尴尬,下意识的用眼角瞥了一下杨奕,回答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的手指怎么在发抖呢?”儿子仰头看我,一脸的天真。
我被他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好,旁边的杨奕就先说话了,“你不要紧张,就是回家而已。等待我们的是你父母,他们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“可是,他们会为难你。”当初我一个人跑到云南把孩子生了,这事谁都不知道。那段时间我父母联系不上我,还以为我出了意外结果,等我表姐找到我的时候,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孩子的母亲。
我父母都是传统的农村人,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没结婚就生孩子,和我的关系几乎陷入了冰点。这几年只有我妈偶尔联系我,我爸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。
“为难我是应该的。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泛白了,“毕竟的确是我的不对。”
虽然气氛挺压抑的,但我心里突然就暖烘烘的,也不是那么担心了。
父母和杨奕,我都想要。如果他们能够好好的相处,那我的人生就完美了。
早晚都要去,拖着不如赶早。
车窗外的建筑物和绿化带都化作一道道影子,快的来不及看清楚。
杨奕身上穿着一声黑色的西服,搭配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提色,从打扮上就比平时成熟太多了。
还记得我才认识他那会,他偏爱的都是宝蓝色和酒红色的西服。
他戴着眼镜挺斯文的,好长时间不戴了,这会又戴上了。
“你戴眼镜不是为了装斯文吧?”为了缓解气氛,我拿他眼镜说笑。
他嘴角抽了抽,“我是怕你家人说我看着不像好人,这狐狸眼挺惹事的。”
“还好儿子的眼睛像我。”我得意洋洋。
其实没什么好得意的,儿子的五官除了眼睛像我,全都和杨奕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。
他看向我怀里的儿子,“是挺好,将来一定比我好看。”
我想说他也挺好看的,但又说不出口。
他一手握着方向盘,单手弄了根烟点上,估摸着考虑到我和孩子,打开了车窗,才说:“你这会是有老公的人了,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。待会见到你的家人,不管遇到什么阻碍,你都有我呢,懂不懂?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,又有些晃神了。
这几年我什么事都是一个人,事事都是自己扛着,突然有个人站出来说什么都有他,这种感觉太不真实了。
我突然明白了言希姐曾经的惶惶不安,习惯一个人的好太容易,可接受他的残忍就太难了。
他转头迅速的看了一眼儿子,语气挺轻松的说:“我儿子这么小就这么帅气了,将来一定比他爸好看。”
看着他无意识挺直的背和泛白的手指,我就知道他内心一点也不轻松。
去我家这件事必须做,他或许会像个孙子一样憋屈的被人对待,却不得不咬着牙接受。
太多的话堵在我的嘴边,我又理不清。
“不用担心,就算他们打断我一条腿,我也死赖着你,怎么都不走了!”他突然说。
我张了张嘴,好半晌才故作轻松的说:“这话可是你说的,不是我逼你的啊。”
“嗯,我说的。”他嘴角勾着一个浅浅的笑。
看着他的样子,我满心都是欢喜。
曾经的那些误会也随之烟消云散,女人就是这样,总是嘴上逞强,其实心比什么都柔软。
路上没遇到堵车,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到家了。我早上就和我表姐说过要回家的事情,所以她早早的就等在了家门口。
杨奕才把车停下,她就过来打开车门把我怀里的儿子给抱了过去。
“杨奕?”她看着在解安全带的杨奕,略微扬眉。
“表姐。”杨奕礼貌的叫了她一声。
我表姐是个出色的女商人,在我们村那附近都是出了名的能干。她不是个什么文化人,却能把账管的很好,还兼职做我们村附近好几个建筑队的会计。
因为经常和男人打交道,见识比一般的女人都要广泛。
我和杨奕的事情,她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我和杨奕下车就看到我妈和我爸站在家门口,估摸着是听到动静出来的。意外的,他们的脸色并没有很难看,我妈还是笑着的,只有我爸板着脸。
可尽管是这样,我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,隐隐作痛。
“哟,东西都不便宜啊。”我表姐的声音传来,我才发现她已经先一步打开后备箱了。
杨奕原本挺局促的,听到我表姐的话像是找到了台阶下,赶紧走到后备箱去提东西。拿过来对我爸妈说:“叔叔阿姨,这是我给你们带的一点礼物。”
“哎,好孩子。”我妈笑的挺开心的,伸手就去接。
我爸一个眼刀子丢过去制止了我妈,他看着杨奕,冷不丁的说:“我记得然然说你结婚了。”
杨奕手指瞬间收紧,脸上的笑也跟着变得不自在,说:“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把我女儿的肚子搞大了,然后娶别人。这会离婚了,又来祸害我女儿了?你当我老刘家的女儿是你想要就要,不要就不要的?”我爸脸色很难看,我小时候把邻居家弟弟的脑门打破了他都没动这么大的怒。
杨奕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我一步跨到他面前,说:“当初他想娶我,是我拒绝的。而且他离婚,是因为他老婆自己想离婚的,他没有抛弃她。”
“行啊你!”我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“还没结婚呢,就站在他那边了。你这几年叫人看不起,难道不是因为这个男人?我教训他几句都不行?”
“行了啊!”我妈出声,“孩子多久没回来了,一回来你就闹腾,你是不是想赶他们走啊?”
我妈的脸色也挺难看的,其实她心里也和我爸一样吧?我特别能理解他们。
我一直是他们的骄傲。村里考上大学的女孩不多,我就是其中一个,曾经的我是我爸妈嘴里的好孩子。
可后来,我不声不响的就生了个孩子出来,还是个已经结婚男人的孩子,他们曾经的骄傲都成了别人取笑的把柄,心里别提多难受了。
我刚才还忍着的眼泪,这会是怎么都憋不住了,滴滴答答的就滚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