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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哥的话让我后背发凉,我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要了我的命。
他们本就是做的不要命的勾当,要杀我也不是不可能,可我……还不想死。
趴在地上的穆婉婉慢慢的爬起来,说:“我不想死。”
真的,听到她的话我并不难过,如果把我换成她,我也会选择放弃她。
穆婉婉起来从张哥手里抽走皮带朝我走过来,她走的很慢,在我眼里就像是按下缓慢播放的老电影,每一个表情都被无限放大。
她拿着皮带朝我的后背打下来,声音挺大,但意外的不是那么疼。
她抽了好一会冲我使眼色,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,头一偏假装晕过去。
“他晕过去了,这事就算了吧?”穆婉婉说。
接着我听到脚步声,应该是张哥,他说:“你那点力道是给这小子挠痒痒?”
他话音落下,我的后背瞬间火辣辣的疼,那种疼就像是被人把我的皮肤和肌肉瞬间扯开,一刀切在我的脊柱上。
我怕给穆婉婉惹麻烦,咬着牙不吭声,假装自己真的晕过去了。
张哥并没有因为我没反应就停下手,手里的皮带噼里啪啦的落在我的后背上,很快我就感觉自己像是失去了知觉,哪里都是疼的,又好像哪里都不疼。
“不要再打了,这样下去真会出认命的。”是穆婉婉给我求情,我在她的声音里听到了哭腔。
“闭嘴!”伴随着张哥低喝声的是耳光声,我想穆婉婉又因为我挨打了。
“穆婉婉,你跟着老子多久了?这小子才来一个月,你就敢胳膊肘往外拐?你放他走的事情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!”张哥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,就像是夺人性命恶鬼发出的怪叫,让人毛骨悚然。
后面我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,不知道是不是他把穆婉婉踢倒了。
而后他吩咐人把穆婉婉带走了。
我很担心穆婉婉的处境,可现在我最应该担心的还是自己。
穆婉婉走了以后张哥越发的用力抽我,似乎要把对穆婉婉的不满也一起发泄在我身上。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眼皮子重的连睁眼都没力气了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,突然被一桶水泼醒。
那不是冷水,而是快烧开的热水,水直接浇在我的后背上,我似乎能看到自己肌肉组织被水烫熟的画面,疼的我整个人都忍不住缩成一团。
“你要真弄死了他,你就是杀人犯了!”穆婉婉的声音传来,我艰难的睁眼看到她站在门口,身上没伤,只是一边脸颊肿了。
她也看着我,视线没有闪躲,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直维护张哥模样的她。
穆婉婉没有因为我被打,我心里舒服了很多。可同时我心情又很复杂。
穆婉婉跟着张哥,就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,我本不该为她担忧的,可她一直在维护我。一个挣扎在狼窝里的女人,到底是善还是恶?
“杀人犯?”张哥不屑的笑了,“老子杀过人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,这小子一直没人要,要这么死了也干净!”
张哥的话带着血腥味,他是一个杀过人的人贩子,那我,真的逃不掉了吧。
这一刻的我有点想哭,想我爸,也想我妈。可我,一点也不想江天易,甚至还恨他
是他建议我逃走的,如果我没有逃走,我真的杀了人,我坐几年牢出来还可以继续生活。
张哥把手里的水桶摔到一边,直接走到我旁边,脸上带着狰狞笑意,映衬着夜色,比地狱恶鬼还恐怖。
他盯着我的眼睛看,突然抬脚一下踩到我的后背。
他的皮鞋沾了水和稀泥,踩到我的后背的那一刻又爆发出另外一种痛感。但他还嫌不够似的,加大了脚上的力道,我后背的皮肤几乎被碾下来。
这种感觉就像是把人丢到滚开的水里又撞到了冰冷的尖刺,在灼烧感里又添加了撕裂感。
那一瞬间,我呼吸一下子卡在喉咙里,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我几乎昏厥的时候,我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真的过不过今晚了。
“哟,还有点骨气,肉都被碾烂了也不叫。”张哥脸上的神色越发的兴奋,那兴奋里还带着嗜血。“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硬骨头,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!”
“来啊,直接弄死我!”我咬着牙冲他吼,甚至在嘴里尝到了血腥味。
之前还怕,当我真的发现自己可能没机会活下去之后,我不怕了,余下的全是仇恨。
我变了脸的模样一定很吓人,因为我在张哥的眼睛了居然看到了胆怯。虽然很短暂,但真实的存在过。
张哥下颚动了动,使劲在我背上踩了一脚,我感觉到一块肉直接被踩下来,剧痛刺激的我瞬间没了意识。
我以为我会死,没想到我居然活过来了。
我又被单独锁在了一个屋子里,穆婉婉很久一段时间没来看过我。那段时间是我从小到大最惨的日子,没人送吃的,甚至连水都不一定能喝上。
我整个后背都烂了,又恰逢阴雨天,我很快发烧了。就算我烧的快死了也没人来看过我,我蜷缩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,对江天易的憎恨以日剧增。
我对江天易真的很好,我真的把他当做了亲弟弟,可他曾经为了看我被老师批评,半夜偷走了我的作业本,甚至故意把我推下楼。
这样的人,我怎么会相信他的建议呢?
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又活过来了,后来有一次我晕过去很快醒过来,看到穆婉婉拿着针筒站在我面前,她看到我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了慌乱。
我看向她手里的针筒,瞬间就明白我之所以能挺过来不是因为我运气好,是因为她偷偷给我注射了药水。
可是这是在山顶,荒郊野外的,她哪来的针水?
“你给我注射的什么?”我很担心她给我注射的是毒品之类的东西。
她悄悄看了一眼门外,“我是偷偷给你拿来的,这个是给才带来的小孩注射的,具体是做什么我的也不清楚,只是觉得用在你身上真的有效。”
而后的两年里,我一直在试图逃跑。每次都失败了,但是每一次都是穆婉婉在悄悄的帮我。
在这个毫无人性的狼窝里,她是唯一给我温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