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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吼完以后连鞋子都没换,就像一根射出去的箭,瞬间就来到了我面前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的我几乎怀疑自己的骨头被捏碎。
这一刻的我无比的委屈,他的事情明明他姨妈已经全都知道了,为什么要怪我?
可当我看到女人张牙舞爪的冲过来,和江天易就像有杀父之仇的模样,我才发现了事情的一丝不对劲。
江天易站在我旁边结实的挨了女人一巴掌,女人一巴掌不够,朝着江天易拳打脚踢,嘴里吼着:“你这个王八犊子,我们小雅本来就很辛苦了,你害得她被人强奸不够!现在好不容易结婚了,你又让她离婚!你这种人小瘪三为什么不去死?”
脑子里轰的一声,我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秦素雅的亲戚,而不是江天易的。
眼见她又一巴掌朝着江天易甩过来,我几乎是护犊子一样的冲出去挡在他面前,先发制人的一巴掌甩在女人脸上,冲她吼:“你再打他试试?信不信老娘今天弄死你?”
女人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开始发抖,显然没想到我居然敢打她。
她抬手捂着脸颊瞪着江天易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,一,乖乖的娶了小雅,补偿她失去的一切。”说着瞥了我一眼,“二,就是你和这个臭婊.子在一起。但我现在就告诉你,你要是辜负了小雅,我就天天到你公司闹,直接去登报告诉所有人,你当初就是个靠女人骗钱做生意的小瘪三,人渣!”
到了这一刻,我才知道刚刚的江天易为什么那么着急。我们能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,只有我们两着自己清楚,他是怕女人弄出什么幺蛾子来。
他说的多嘴也不是对我说的,而是对这个老女人说的。
江天易站在我旁边一言不发,我却能理解此时的他内心有多苦。
他这个人一向重情谊,秦素雅算是他人生里唯一无法释怀的缺憾,此时女人的质问全都是事实,他没办法反驳。
从前都是他护着我,也到了我护着他的时候了。
我直接一步挡在江天易面前,对上女人的眼睛,“你想闹就随便闹吧,想让他对秦素雅负责?下辈子都不可能!”
老女人也是个纸老虎,刚才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。这回我冷下脸之后,换她被唬住了。
老女人视线在我和江天易身上来回穿梭,好一会之后才不甘不愿的打算走,临走到门口的时候还丢下一句: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你们给我等着!”
女人估摸着为了发泄不满,主动把客厅门关上了,不过力道很高,门关上的声音大得惊人。
女人一走,我赶紧转身看向我身后的江天易,他略微低头,眉头紧皱,我用膝盖想也知道此时的他在内疚什么。我伸手抱住他的腰,“这一切都不怪你,当年是她自己要离开的。”
他没有抱住我,几乎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,我似乎还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。
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居然在颤抖。
许久以后,他声音嘶哑的问:“言希,我对于秦素雅来说,是不是也像李成辉一样,是个渣男?”
一句话瞬间让我哽住,所有的语言都发不出来。
我几乎能把一切串起来。
秦素雅在最好的年华里遇到了江天易,两个人同甘共苦,她陪着江天易度过人生最黑暗的日子。当江天易什么都有了,他身边却偏偏多了一个我。
若是忽视其中的很多细节,这么算起来,他的确挺渣的。
可我知道他们的一切,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,江天易有太多的无可奈何。
以前他说我很幸运,遇到了最好的他,现在我信了。
许久以后,他的喉结动了动,声音低低的说:“仔细想想我还真是个渣男。”
心里一凛,我咬了咬牙,“你想对她负责了?”
他低低一笑,“想什么呢?”
我抬眼看他,刚好看到他下巴。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幅度,却仿佛多了几许沧桑。
沉寂了一下午,晚上我主动提出我们去找秦素雅,这一问才知道原来秦素雅住院了。我似乎也明白那个老女人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了。
大约是以为秦素雅要死了。
虽然她说话难听了一些,到底还是真的关心秦素雅。只是她会知道江天易公司的地址和我名都一区的门牌号,显然都是秦素雅告诉她的。
呵,又是一个被秦素雅利用的人。
我们买了一束百合和几盒补品到秦素雅的病房看她,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站着不少人。看穿着打扮清一色的都是农村妇女,估摸着都是秦素雅的亲戚。白天被我扇了一巴掌的那个女人也在,看到我们就吐出一个我以为永远不会出现在我们身上的词:“奸夫淫妇!”
我和江天易都默契的选择了无视,看向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秦素雅。
秦素雅看到我们扯出一个虚弱的笑,挣扎着想起来,可只是微微起身就无力的跌落。
她身边的一个女人想扶她,她摇了摇头,轻声说:“你们都回酒店休息吧,我有点话要和他们说。”
几个人面面相觑,走了。
他们走了以后,我和江天易自发的拖了凳子在她床边坐下。江天易才坐下去,秦素雅就伸手抓住了江天易的手,完全没管我就抱着他的手臂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简单的六个字,硬是让秦素雅说出了怨妇的错觉。
江天易冷着脸淡然的把她的手指一个一个拨开,说:“你都这个年龄了,为什么还不懂自残是最傻逼的事情?”
我一愣,秦素雅这个样子是自残造成的?
来之前我以为她是装病,却没想到她真的对自己下得了手。
秦素雅脸上的柔弱也微微一窒,黯淡无神的双眼里瞬间被水渍涌满,伸手又想抓住江天易,“天……天易,你在说什么?”
我以为这么柔弱的她连我都狠不下心,更别说是江天易,哪曾想他直接缩回了手,躲开了秦素雅,低眸看着她,冷声说: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闹?”随着这两个字从秦素雅嘴里出来,她的眼泪也滴答滴答的滚落。“如果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,你别对我那么好,一副暗示我可以重归于好的样子,我会对你念念不忘吗?”
一句话似乎掐住了江天易的痛处,江天易整个人都化身一座雕塑,半天没有出声。
好一会之后,他声音里带着压抑说:“我对你好,不过是补偿当年欠你的那些。我一直把补偿和感情分的很清楚,真正的爱,是看着他幸福,而不是费尽心思的打扰。”
她嘴张了张,似乎好半晌才缓过神来,声音带着哭腔喊:“可我为了你才离婚的,你不能一句补偿就把我的感情当做不存在!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,你说你见不得我哭,可现在你的心为什么那么硬?”
一字一句,仿佛泣血的悲鸣。
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抱着江天易的手心里全是汗水,僵在原地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来之前我以为我可以一副女主人教训小三的模样,可当我真的见到了秦素雅,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角色似乎互换了。
江天易转头看了我一眼,转头看着秦素雅,咬了咬牙,近乎咬牙切齿的说:“可我现在看到言希哭,我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!”
“不可能的!”秦素雅使劲的摇头,动作大的眼泪都飞溅出去,“你不可能爱上她的!”吼完她眼睛一亮,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模样说:“那天在酒店,你明明带走了我,抛下了她!”
江天易呼吸停滞了一下,转头看了我一眼,深深地呼了一口气,“因为我很清楚,就算让我放弃现在的一切,我也会选择把她找回来,所以我不担心短时间离开她。”说完,他的喉结又滚了滚,“我不会和你结婚,但是我和言希的婚礼,欢迎你来参加。”
江天易的反应几乎震撼了我的灵魂,我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被他牵着离开病房。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,我下意识的回头。
秦素雅没了往日人前一套、人后一套的乖张模样,而是整个人瘫在那里,就像死了一样。
第二天早上顾安熙打电话给江天易,让我们两陪他去相亲。
相亲还要带朋友的,倒是少见,不过江天易还是立刻就答应了。
我本来想找个理由拒绝的,毕竟带着个女性朋友去见相亲对象多少有些不适合。
手机还没拿起来就响了,是顾安熙打来的,我一接通他就说:“我不懂女孩子,你一定要跟着天易来。”
一向刻板的声音到了现在居然带着几许急躁和慌张,我没忍住笑了,“你是真的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啊,见个女孩子把你慌成这样。”
“谈过。”他的语气突然镇定下来。
“嗯?”
“暗恋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我被他刻板的语气逗笑了,安静下来才发现他的呼吸稳得像是和我表达某种意思。
“咳咳。”我干咳了两声,说:“好好好,我和江天易陪你去助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