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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,许久之后,顾安熙说:“看方浩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打发的人,估摸着真会告你。”
“告就告吧。”空气里尼古丁的味道越发浓郁,听他的声音我几乎能猜测出他此时的心情。
“晋城现在不知道有多人准备着对你落井下石,到时候估计也是墙倒众人推。”
顾安熙说的很对。
之前李成辉在发布会上被我抖出那堆事情,遭遇的处境和现在的江天易一模一样。一个人一但成功了,身上就容不得一点污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除非和解。”顾安熙说。
“和解?”江天易轻笑了一声,“那可不是我的风格。大不了就去号子里蹲几年,正好老子还没进去过。”
他口气轻松的就像是在谈论陌生人的事情,那毫不在意的口气却仿佛在告诉我,他全都放在了心上。
“和解不是你的风格,但你……”顾安熙欲言又止。
“你是说以前老子吓唬人的手段?”到底是多年的兄弟,江天易一下子就知道顾安熙要说什么。略微停顿,他继续说:“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。”
“所以,你是打算不服软,也不会采取一些就见不得光的办法解决这件事?”顾安熙的口气里多了急切。
到了这一刻,我才相信他们是真的过命的兄弟。
从前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,我总觉得隔阂着什么。
虽然认识顾安熙不久,但我知道,他是一个光明坦荡的人。对他来说,什么都要用法律来解决。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除了法律以外的建议。
一个人一旦真正的在乎另外一个人,什么信仰,早已经变得不重要了。
顾安熙话音落下,江天易沉默了很久,久的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“可是服软和威胁人,都挺恶心的。”江天易似乎也仔细考虑过顾安熙的建议。
“可你心里知道,那样会少很多麻烦。”
“麻烦?我这个人最不怕麻烦。”江天易口气轻松无比。
顾安熙叹了口气,似乎对江天易的反应无奈了,说:“好吧,到时候你的代理律师就是我了。”
空气略微寂静了一下,传来了江天易的笑声,“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兄弟。”说完停顿了一下,语气里多了沉重,“安熙,要是老子这次真的栽了,记得帮我照顾好言希。”
“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!”顾安熙回答的时候,口气似乎不大高兴。
明明不懂男人之间友谊的我,居然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。他是说,让江天易自己处理好事情,自己照顾我。
说到底,他还是很在乎的江天易的。
“我是和你说真的。”江天易的口气难得的凝重。
“怎么?放不下了?”顾安熙问。
“早就放不下了。”江天易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。
虽然他还是没有直接的承认他已经爱上了我。可我已经知道他也没说过爱秦素雅,那些担忧的事情,似乎全都不重要了。
两个人谈完了话,各自沉默。
酝酿许久,我才微微动了一下,迷茫的睁开眼睛。
“知道醒了?睡了一下午。”江天易看着我,虽然口气里听起来全是责怪,眼睛里却全是笑意。
我打了个哈欠,“我睡了一下午?怪不得我都饿了。”
江天易听到我的回答,笑了一声,“醒过来就喊饿,我们守了你一下午连水都没喝一口。”
顾安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“天易,你陪着言希,我出去买吃的。”
江天易也不和他客气,点头答应了。
顾安熙出去之后,我看向这个让我让我爱到骨血里的男人,“你老实告诉我,这次的事情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。”他的口气轻松无比,弯腰给我拉被子,可刻意避开我视线的眼睛告诉我,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。
我伸手拉住我的手,把他的大掌包住我的手心,“江天易,你知道的,我爱你。”
他动作顿了一下,抬手像是摸小孩子的似得摸了摸我的头顶,“我知道。”
以前的他也是这么回答的,可这次对于我来不一样。以前我一直觉得他是在敷衍我,可这次,我觉得他回答的格外郑重。
我紧紧的攥住他的手盯着他,生怕他消失。
他轻笑了一声,“别怕,我只是揍了他一顿,没有缺胳膊断腿,事情还没那么严重。”
“那……会坐牢吗?”这是我最担心的问题。
一个人一旦有了案底,就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。
“那就要看安熙的能力了。”他笑的格外轻松。
“那就是说,还是有可能的,是不是?”很多事情我不会咄咄逼人的问他,因为我清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。可这件事不同,我必须得问清楚。
“小东西,你在担心什么?”他突然伸手捏了捏我已经没什么肉的脸颊。
“江天易,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的。”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他略微愣了一下,口气带着叹息说:“放心,我不会离开你的。”
这句保证,我多么希望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。
这次的事情,都是因为我。要让我因为得到他的保证而感到喜悦,我做不到。
虽然我并没有因为方浩而伤到哪里,但是医生说我长期营养不良,血糖低等等问题,必须住院。
和上次不同,我这次住院,江天易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陪同,只是偶尔出去接个电话。
虽然我好几次都说我可以自己一个人,但他还是说不放心。
住了一星期之后,我实在睡得骨头都快散架了,极力的要求出院。
出院以后,我才知道这次江天易打了方浩的事情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晋城。好几家媒体最近几天的头条,挂的都是江天易打人的报道。
顾安熙说墙倒众人推的话,得到了应验。
除了他打方浩的事情被大肆渲染之外,以前他做包工头时候一些不堪的内幕也被扒出来。更为甚者,则是瞎编了许多莫须有的坏事,一一强行扣在了江天易的头上。
但奇异的是,他的身份居然没人扒出来。
我不得不想,那个在帝都享受着一切,传说中江天易的父亲,依旧掌控着晋城的一切。
可他若是有能力掌控着一切,为什么单单就牵制住了江天易身世这一块,其他的,却让那些人为所欲为?
对那个还没见过面的长辈,我现在就已经印象不好起来。
整个证券公司处于一片低气压状态,我和江天易去了公司一趟,全都是偷偷摸摸看我们、带着探寻的目光。
那种地方,我待着都觉得不舒服,更何况是江天易自己。
他处理了一个撤销合作的项目之后,带着我回了名都一区。
从公司到别墅,他一路上沉默不语。我看着他那个样子,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,难过的随时都会爆炸。
到了客厅里,他拿出烟开始抽了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发呆。
不大的一会,一根烟就抽完了。
眼看他又要拿第二根,我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转头看我,居然还露出了一个笑,“怎么了?”
“少抽点,对身体不好。”肚子里安慰的话,到了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他笑笑把烟塞回了兜里,伸手把我抱在怀里。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,他也没说话,我却能感觉的他身上沉重的气息。
回抱着他的腰,在心底萦绕许久的话还是说了出来:“你有没有后悔?”
“后悔?”他明显愣了一下,和我略微拉开一些距离,低头看我,“后悔什么?后悔打那孙子?”
我摇了摇头,“不,我是说后悔认识我。”
他嘴角挂起一抹放肆的笑,“老子可从没说过。”
下意识的叹了口气,我说:“可我后悔了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接着又笑了,“小东西,又逗我。”
我摇了摇头,把头靠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“我是说我后悔自己跑出包房了。”
他低沉的笑了两声,“有什么好后悔的,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。”
他说不后悔,就真的是不后悔。可一个人万众瞩目的人,一点微不足道的污点都会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。我怕我的冲动让他跌落下来,那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了。
心里的担忧几乎冲破胸腔,我却不能有一点懦弱。
我身边这个男人身上担负的压力远远超过了我,可他还能安慰我,甚至为了不让我担心,故意一副不在乎的样子。
我仰头,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。幅度依旧那么好看,却已经历经沧桑。
好一会,他低头看我,嘴角勾起了一抹笑,“我知道我好看,可你也不用眼睛都看直了。”
“天易。”除了之前被他强迫着才喊出来之外,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的叫他。
“嗯?”他眼睛里的光就像天上的星星,闪烁着耀眼的光芒。
这一场颠沛流离的爱,或许,已经找到了归宿。
我抬手抱住他的脖子,垫脚发了疯似得吻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