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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梓琳惨叫一声,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,心里有巨大的恐慌袭来,她根本来不及护住肚子!
连续滚了六七节阶梯,顾梓琳才堪堪停在了墙角边,头发已经散落成一团,白色的毛线衣沾染了斑驳的灰尘,她惨白的脸色上一抹鲜红格外醒目。
“肚子!我的肚子!好疼!”一阵断断续续地传出,顾梓琳用手紧紧地捂住腹部,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,而她的小腿上有一抹血迹正在蜿蜒。
“血!血!”苏萌萌已经被吓地彻底愣住了,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顾梓琳身下的血迹,嘴里下意识嚷了出来。
“快叫……救,救护车!”顾梓琳的神志还有一丝清明,她看着苏萌萌虚弱地开口。
苏萌萌却好像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,她惊慌地看了身后的屋门一眼随即攥紧了手里的包包。
苏萌萌匆忙地下了楼,她经过顾梓琳身边时没有抬头,也没有再看顾梓琳一眼。
顾梓琳凌迟般的眼神仿佛钉在了苏萌萌的身上,她的心里满满地都是绝望而无助。
失去意识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:原来前几天晚上的梦境竟然是真的,她真的……要失去这个孩子了。
保姆心疑顾梓琳这么长时间没有进来便准备开门看看,谁知道屋外的情景却让她大惊失色!
顾梓琳倒在楼梯拐角处已经失去了意识,她的两条棉裤已经尽数沾染了血红,就连楼梯的地面也有一摊血迹。
“夫人!”
保姆匆匆地跑下楼扶住了顾梓琳,她惊慌地叫着,可是顾梓琳双眼紧闭,像是没有了声息一般。
好在保姆反应还算快,她立即拨打了120,随后又给霍彦霆打了个电话,“先生!夫人好像……流产了!”
霍彦霆猛然地踩住了刹车,那双停在方向盘的大手竟有些不可控的颤抖,由于他的车子突然驻停后面的车流都受到了影响,喇叭声不绝于耳。
霍彦霆脸色一片阴暗,他重新发动了车子,随后更是将车速发挥到了极致,高速公路上一片骂咧声。
他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顾梓琳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,“手术中”的红灯发出来的光让人心里直发慌。
保姆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廊上耷拉着双肩,她不住地搓着双手心里暗暗祈祷顾梓琳平安无事。
霍彦霆快步走过去,他的眉宇之间皆是严峻,“到底怎么回事儿?”
保姆慌忙站起来解释,“夫人本来是和人在走廊上讲话的,可是后来我再出来的时候……”
“是病人家属吗?”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一扇,一个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朝霍彦霆问道。
“我是。”霍彦霆拧着眉头,心里虽然担心但面上还算镇定。
“病人失血过多,孩子现在保不住了,需要做引产拿掉!如果没有异议就过来签一下手术协议。”
霍彦霆的面前很快地递过来一张白纸黑字,他接过了签字笔手竟有些不稳,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他根本无心看清,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可以了。
不再迟疑,霍彦霆在手术协议下签了自己的名字,护士颇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位年轻英俊的准爸爸,任谁失去了五个月大的孩子都会心痛。
“请一定要保证孕妇的安全!”霍彦霆沉声道。
护士在他强大的气场下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,她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,这个时候把孩子母亲放在首位的倒是少见。
手术室的大门再一次地关上,霍彦霆沉默地看着紧闭的大门,保姆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。
良久后霍彦霆走到吸烟区打了一个电话,“喂?是李院长嘛?有件事想拜托你……”
挂了电话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,青白的烟雾弥漫在他的面孔上,一时间有些不太能看真切。
霍彦霆说不清自己的情绪,顾梓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,也是他们彼此之间最重要的联系,现在这根纽带断了,那个女人还会不会留在他身边?
他在商场上运筹帷幄,杀伐果断,唯独在顾梓琳身上犹豫不决,进退两难。
顾梓琳被送来的时候刚刚是中午,直到傍晚手术室的灯才灭了,保姆霍彦霆已经安排她先回家休息了,走廊上只有男人孤独清冷的身影。
医生从里面疲惫地走出来,霍彦霆站在几步外等着他宣布结果。
“病人体质本来就不好,由于猛烈地碰撞失血过多,现在孩子已经被拿掉了,病人只要多注意休养身体还是没有大碍的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霍彦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,还好她没事!
移动病床从里面被护士推出来,顾梓琳依旧紧闭着双眼,她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几近透明,看上去无比孱弱。
“我来吧!”霍彦霆接过了病床的一侧,他推着顾梓琳沉重地走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。
顾梓琳住进了医院最好的病房,霍彦霆在s市的地位让李院长不得不重视起来,病房里的一切设施都是最先进的。
坐在病床边,霍彦霆执起顾梓琳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里,原本微凸的地方已经一片平坦,他不知道她醒来会是何种模样。
顾梓琳昏睡了很久,她又做了之前的那个梦,只不过不同的是,这次梦里又多了霍彦霆。
他冷冷地看着自己,阴厉地质问为什么弄丢了他的孩子,她只是哭着摇头无法解释。
“不要!”顾梓琳猛然从梦里惊醒。
入眼的皆是一片白色,顾梓琳怔怔地看着屋里的一切,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病房里。
小腹处还有隐隐的坠痛,顾梓琳隔着冰凉的被子抚了抚肚子,那里已经是平坦一片。
眼泪终是忍不住留了下来,到最后愈演愈烈,顾梓琳伏在被子上放声大哭,她瘦弱的肩膀耸动得厉害,让人担心是否就会因此垮掉。
房门被人猛地打开,霍彦霆快步走进来,看见顾梓琳这副样子他的喉咙也是晦涩难当。
短短的几步距离像是走了许久,霍彦霆慢慢地开口说道,“你醒了?”
顾梓琳睁开朦胧的泪眼死死地盯着霍彦霆,那里面的愤怒,悔恨浓烈的让人心惊,如果不是苏萌萌她根本不会失去这个孩子!
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对于顾梓琳来说意味着什么,不是为了维系婚姻,也不是因为其他,这是她二十几年的生活里第一次和一个小生命有了血缘关系!
“这下你再也不用和我捆绑在一起了,恭喜你,你自由了!”顾梓琳讥讽地说道。
霍彦霆面色一顿,“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有,你先把身体养好!”
“不可能了!霍彦霆,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!”顾梓琳一边摇着头一边泪流满面。
“梓琳……”
“你不要再说了!你出去!我现在不想见到你!”顾梓琳强烈地抗拒着霍彦霆的接近,她狠狠地将手中的枕头砸在了男人的身上。
霍彦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,他站在房门外静立了许久,直到里面的哭声逐渐微弱,霍彦霆才示意保姆进去。
“夫人你感觉还好吗?”保姆心疼得看着顾梓琳红肿的眼睛,她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,心里懊悔不已。
“都怪我不小心!如果那时候我陪着你也不会发生这些事!”
顾梓琳拉下了她的手虚弱的一笑,“不关你的事,可能是这个孩子……真的和我缘浅吧。”
“还有,”顾梓琳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,“我和苏小姐见过面的事你暂时不要和先生说!”
保姆一怔,心里有疑惑但看顾梓琳的样子也点点头应了下来。
顾梓琳的眼睛空洞地看着窗外,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气,麻木而僵硬。
保姆险些落下泪来,都是女人,她的痛自己最能理解。
“夫人,你先好好养身子,你和先生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,我看先生一直很关心你,你没醒来的时候他一直守在你床边!”
霍彦霆一直守在自己身边?顾梓琳自嘲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在关心这个问题,还有意义吗?
他们的孩子等于是他间接害死的呀!苏萌萌的出现是必然,而这一切的导火索都是霍彦霆自身。
顾梓琳闭了闭眼,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习惯让她又忍不住将手覆在了肚子上,可是又忽然恍悟原来那个小生命已经不在了!
循环往复间,顾梓琳一直在现实和幻觉里挣扎而又清醒,她要记下这刻骨铭心的痛,永远永远也不再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