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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空宸星震惊地望着哭得歇斯底里的雪七七,深邃的眼眸因为她终于有了反应而亮了起来。这么长时间,除了基本的生理活动,和偶尔对外界的反应,雪七七几乎就像一个人偶,不吃不喝不动。即使是小乖再怎么闹,她也视若无睹般,表情漠然。他多希望她可以哭出来,把心里的悲伤难过委屈无助全部发泄出来,或者靠在他的怀里,让他和她共同承担。但是,都没有结果。她依旧刀枪不入般的沉默。
而此刻,这个全身的弦紧绷的这么久的女人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,她像个孩子一样,哭得什么都不顾,满脸的泪水,和同样哭泣的儿子没什么两样。雪七七颤抖着身子,她想和小乖说声对不起,可是太久没有开口,她张着口,嗓子里干哑得仿佛要撕裂,只能发出呜呜的哭泣的声音。所以雪七七只好跪着身子,缓慢地微颤着向小乖伸出手,将他小心翼翼地纳入自己怀抱里,一下一下用下巴蹭着孩子的头顶,手掌轻柔的拍着孩子的背脊,她开不了口,只好用行动来传达自己的情感。
从未见过这样的妈妈的小乖有些紧张,但他本能地感受到母亲想传达的浓烈的情感,那是种温暖又酸涩的情感,类似于爱又比爱更复杂的,他没办法完全理解的感受。他知道,以前那个对他无微不至的妈妈就要回来了,所以他并不害怕。只是多日来的委屈无法顷刻间消散,于是母子二人相互拥抱着发泄般的哭得昏天黑地。
以前雪七七都是在电视剧里看人家母子团聚的场景,才会有这么惊心动魄的哭戏。而她自己并没有想到,她的生活就如同一部一波三折的电视剧,充满了催然泪下的情节,让她也可以哭得毫无形象。
夜空中星星藏到了云里,显得月亮格外明亮。
看着妻子和儿子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,司空宸星多日不安的心终于稍稍释然。男人下颌青色的胡茬暗示着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打理自己,换句话说,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休息了,尽管曾经傲慢狂妄,但他如今只是一个想尽力护家人周全的普通男人。司空宸星走上前去,将面前的二人拥入自己的怀抱。这紧紧拥抱的三个人就仿佛是一个整体,被某种无形的羁绊牢牢相连,怎么都分不开。
“对……不……起”雪七七模糊地发出这几个音节,虽然只有几个字,她现在也只能勉强发出这样的声音,但是她心里知道,自己不会再这样消沉下去了。世间意外太多,她左右不了命运,可至少不能就此逃避命运浑浑噩噩下去。她还有爱她的丈夫和需要保护的孩子,怎么能将自己封闭起来,留他们外面承担痛苦呢?
那样既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,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。她发誓,以后无论这个家再经历什么,她都会紧紧守在他们身边,永远不分离。
所谓血浓于水,大概就是这样了。
而雪七七的母亲呢?那个对她无比狠心的女人难道是例外吗?其实如果不是生活摧残一个人太多,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冷漠无情。护着自己的孩子是动物的本能,雪母也不例外,她可以厚着脸皮向雪七七不断要钱,她可以昧着良心不去想自己加在雪七七身上的负担,可是她看不下去雪七七被别人伤害,看不得雪七七因为其他的人差点丢了命。
在雪七七住院期间,雪母曾经偷偷地去看过几次雪七七,有一次被司空宸星撞见,他几乎要不悦地将这个不称职的母亲赶出去,但是捕捉到雪母眼中难以掩饰的担忧和羞愧,他还是让她进了病房。只是那时候的雪七七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没有反应,根本无法注意到她。
再到后来,雪母想要多给雪七七一些照顾,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,也不知道从何入手。她和雪七七关系僵化多年,这种逆境之下的转变,突然得她自己都有些羞愧和莫名其妙。而当她想到了小乖,费了一番周折找到小乖所在的幼儿园,想要为这个外孙做点什么的时候,却被通知孩子失踪的消息。
她突然发现,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苦难,以为一时的不如意就自甘堕落的她自己,是多么的愚蠢和懦弱无能。
此时的雪母正在司空家别墅栅栏外,看着司空宸星的车开了进去,看着他抱着小乖进了门,看着原本昏暗的大厅亮了起来。透过落地窗纱雪母隐约看见那拥抱在一起的一家人,突然温热涌上眼睛,泪水不自觉地滑落。她这辈子遗落的爱情和丢弃的亲情,自己的女儿能够拥有,也就不算遗憾了。而现在趁着还有时间和精力,她这个年过半百的人,也想尽尽做母亲的职责,为自己女儿做点什么改变。
与此同时,皇甫夜的车从公司开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了。
明亮的路灯灯光,从挡风玻璃上迎面向皇甫夜撞过来,他的视线里一直都是那样的仿佛曝光过度的照片般的视觉效果。车内安静地流淌着钢琴曲,是了,他并不太喜欢热辣的摇滚,更青睐安静点的音乐。除去华丽公子哥的肤浅外形,皇甫夜其实觉得他自己是个蛮有品味和格调的人。
那他为什么非要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呢?
这一点让皇甫夜有些苦恼。小乖被找到的消息他刚刚收到了,他心里是十分愉快的。但是想到那一家人又要其乐融融地团聚了,皇甫夜就有些恶趣味地遗憾,应该让司空宸星多着急一会,那才有趣啊。这样没有全心全意为喜欢的女人着想的行为,真是一点都不符合标准男二的设定,皇甫夜突然就笑了,为什么他会将自己摆在男二的位置上呢?生活又不是偶像剧,何必那么循规蹈矩,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吧。
渐渐地,街道两边的风景,也从奢侈品的橱窗展示,变成了灯红酒绿的娱乐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