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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的余晖下,沙发上雪七七穿着米色的真丝睡裙,缩成虾米,手臂的动作是拥抱,而拥抱的对象是她自己。管家走进门,把手中的食材分类摆进冰箱,才走到雪七七身边,看着自家夫人憔悴的侧脸,想起小少爷还下落不明,而少爷又家里家外都要操劳,深深叹了口气。
雪七七似乎睡得并不安稳,秀致的眉毛微皱,粉唇唇紧紧抿着,面色苍白在睡梦中也流露出不安。不过片刻,雪七七溢出一声痛苦的呢喃:“小乖……”
这一声无意识地轻唤可把管家吓的不轻,连忙站起身为雪七七去找毯子,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吗?若是夫人得知小少爷失踪的消息,那可不得了,管家只希望少爷能快点将小少爷安全带回来。
此时此刻,将近三天滴水未进的男孩,正蹲在裁仲公司的门口,怔怔地看着公司前广场上卖气球的小贩,澄澈的大眼睛看着一个个红气球,就好像看着一个个红彤彤的世界。这不就是众人心心念念的小乖吗?他并非被歹人抓走,也并非迷路走失,他只是不太想回家。不想面对每天早出晚归的爸爸,也不想在努力去讨妈妈的欢心却只能失望离开,除了太奶奶偶尔会笑着给他讲故事,那个空荡荡的房子总是冷冰冰的。
小乖其实什么都明白,他知道爸爸妈妈同时受伤,知道妹妹不见了,知道爸爸的自责,妈妈的绝望,一切一切他都知道。孩子总是这样敏感,父母任何情绪的变化都会对他们造成一定影响。就如同小乖,在那种阴沉的氛围下,他感觉自己得不到任何关注和喜爱,只有彷徨不安和担惊受怕。
他想要一个温暖一点的怀抱。
而他的脑海里只能想到一个人,就是当了他五年爸爸的裁仲。
这三天对于一个孩子的历练程度,不下于当年那些军人们的两万五千里长征,他身无分文,也没有手机,更不知道裁仲住在哪里、在哪里工作。只能带着唯一有的、自己和裁仲的合影,见到高一点的办公楼就走进去询问。小乖知道,裁仲是商界很有地位的人,那样大规模的公司,总有人会认得他,知道他的公司在哪里。但这几乎是按图索骥的行为,效率极低。
很多人看他是小孩子,并没有在意。即使走了一路,问了一路,终于知道了裁仲的办公楼地址,由于没有钱,小乖只能一步一步靠步行寻找。晚上天又黑又冷,小乖就躲在24小时便利店或者公用电话亭里,抱成小小的一团,不敢睡得太沉。三天不吃不喝,加上睡眠不足,五岁的小孩体力几乎透支,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裁仲的办公楼,然而门卫却根本不放他进去。即使他拿出了和裁仲的照片,对方也斯毫不妥协,表明没有预约也没有工作证,就只能按规矩办事。
所以,他只能巴巴地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期望裁仲能碰巧路过,看见他。
可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碰巧,裁仲向来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上楼的,怎么会经常经过这里?而小乖就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,直到最后体力不支差点晕倒,门口的保全才终于看不下去,将小乖抱到大厅的沙发上,取走他手中的照片通知前台,请求给总裁办公室打一个电话。
“董事长!”
看到匆匆赶到大厅夫人裁仲,前台人员连忙迎了上来。
接待客人的长沙发上那蜷缩着的稚嫩幼小的身影,裁仲瞳孔一紧。
“这孩子中午就在门口等着了,工作人员想要通知您的,可是又担心打扰您,所以......”前台人员为难地解释。
黑色的牛皮长沙发上,小乖像婴儿一样蜷缩着睡着,他的呼吸偏快不是很均匀,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,双手抱在胸前,好像睡不安稳可是又极其疲倦。吹弹可破的小脸上,被尘土点缀得像只小花猫。裁仲心痛地半蹲在他面前,碰了碰小乖的身子,那冰凉的温度使得他悚然大惊。
“为什么不给孩子盖上被子?天这么冷,他就这么睡在这怎么可能不生病?即使你们手边没有被毯,也可以用衣服给他盖上。”怕惊醒睡梦中的小乖,裁仲有些愤怒地压低声音。
小家伙看起来虚弱得很,裁仲顾不得许多,快速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,让管家立刻做些饭菜,等他带小乖一回家就可以吃。裁仲知道应该通知司空宸星他们孩子找到了,但是他需要先等小乖醒来,问清楚事情经过让司空宸星来接孩子。
虽然裁仲大概有些明白,为什么这孩子第一个找的人是他。也正因为明白些许缘由,他才更要给小乖足够的表达自己的时间。否则只会让孩子的心理障碍越来越多。
裁仲是个温柔细心的人,从他极度宠溺自己的恋人就可以看得出。对于小乖在最无助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寻求帮助的做法,他很能理解,毕竟孩子还不到六岁,他就当过他五年的爸爸。但同时,他又为司空家感到忧心。他不清楚这次的事件,会对司空宸星和雪七七以及小乖的相处模式上带来怎样的影响,是积极的,或是消极的。是会增加司空宸星的责任感,让雪七七走出怪圈面对现实;还是让这一家人陷入尴尬,变得疏离。
裁仲不清楚,但是,他是绝对不会将自己猜测的小乖来找他帮助的原因说出口的。他的个人定位一向很准,虽然口头上总喜欢调侃,称雪七七是他的老婆,但是心里清楚得很,那三个人才是一家人,他们一家人的事情还是关起门自行解决得好。
而他自己,裁仲突然想起自己的恋人,温和的偶尔任性语调,有些泛蓝的眼睛,还有他带着魅惑气息的笑容……叹了口气,只要没有伤害原则的错误,他一定会一直一直宠着他。这样想着,在小乖洗漱干净,吃饱喝足后,裁仲在征得了他的意见后,拨通了司空宸星的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