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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灿烂而清冷。这样的天气,怕是上帝的一个黑色幽默。
几只鸽子落在病房的窗台上,房间里安静得诡异的气息让它们警觉地四处观察。
“医生,她这是怎么了。”
司空宸星走到站在雪七七身边、正低头记病历的医生身旁,他的脊背仍旧笔直挺拔,却瘦了许多,下巴上有着暗青色的胡须阴影,目光难掩忧虑和黯然。
“就像你看到的这样。”医生锁着眉没有抬头,圆珠笔刷刷地在病历本上记录着雪七七的症状和诊断。“患者由于之前的经历,精神受到了一定刺激,加上可能也曾经有过心理阴影,这次情况比较严重,目前看已经产生了幻觉。”
见周围人都投来担忧的目光,医生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补充道。“我是外科手术医生,不是精神科或者心理科的,患者目前的情况不是也我一个人能诊断的了的。你们先不用着急,这样,我先联系精神科的专家医师,看过患者情况后,再给你们答复,你们看可以吗?”
医生说得极为诚恳,司空宸星斟酌片刻,没有多说,算是默认了医院的安排。
与此同时,办公室内,黑色大理石办公桌前,皇甫夜电话中听闻了雪七七的状况后,眉间微蹙,转身对立在一旁的助理淡淡开口:“冷纤悠的下落还是没有找到吗?”
“目前还没有结果。不过我们已经加大力度在寻找了,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。”
“行。”看来这个女人还不是那么好对付,皇甫夜点点头:“联系裁仲,让他一起帮忙找人。他要是不答应……”皇甫夜顿了下,又突然笑着摇摇头:“既然关系到他名义上的老婆,他应该怎么都不会拒绝吧。”
此刻,这个皇甫夜口中‘怎么都不会拒绝雪七七’的裁仲,正一手抱着小乖一手拿着电话靠在病房外的墙上,一脸烦闷。
“宝贝儿,我刚刚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,确实现在有急事脱不开身,你还想我怎样?”
“不不不,我最爱的当然是你,你看你要资金,我二话不说就拉下面子去帮皇甫夜那只公狐狸办事,要换别人怎么可能?”
“什么?我看上他了?我的乖乖,你怎么想的?我看上他?!就算老子变直了,都不可能看上皇甫夜那款!”似乎是越解释越乱,裁仲放下小乖拍拍他的脑袋,让他自己先去看看妈妈,随苦恼地抓抓头发,继续一脸讨好地耐心解释。
“不不不,没有,我没想变直。你也知道,弯的直不了,直的弯不了嘛,哈哈哈哈,宝贝儿你一直都是知道的……”
有哲学家把人分为性格温和和快乐的人,和性格郁悒难处的人,并指出人对于快乐和痛苦的印象,有不同程度的受容性。所以,面对同样的事情,有人可能会痛苦绝望,也有人可能会一笑置之。而裁仲明显属于后者。
“好了,亲爱的,等雪七七好起来,我就去陪你,好不好?”
在裁仲终于费尽心力安抚好恋人情绪,挂了电话后,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看不出来,七七对你还挺重要,连你恋人的事都可以先搁置,改天我真得好好答谢下裁董。”
裁仲一脸懵圈地转头,发现司空宸星正斜倚在病房门口,皮笑肉不笑地瞅着他,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下,他今天到底怎么了,处处受人挤兑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司空少爷啊。你说七七啊……”裁仲有意地拉长音节,一脸挑衅地斜瞅着司空宸星:“当然啊,她当然重要,毕竟也是我老婆嘛。关心老婆是每个男人应尽的职责而已,我就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,司空少爷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。”
“……”司空宸星感觉自己额头青筋跳了下:“小乖,他是我儿子。七七,她是我……”‘老婆’二字还没说出口,裁仲就直接伸手把他移到一边,自顾自走进病房,冲着趴在病床上正回头看向门口的小乖招招手。
“来,儿子,到爸爸这儿来。”
“儿子,到亲爹这来!”司空宸星怔愣了片刻,随后而至,不甘示弱地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权。结果,这下为难的就是小乖了。毛茸茸的小脑袋偏了偏,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之间飘来飘去,小嘴紧紧抿着,似乎是为难极了。最后小家伙干脆把头一转,谁都不看,小小的身子整个趴在一动不动望着窗外的雪七七身上。
“还是妈妈好,小乖想让妈妈看看小乖。”
病房里的窗帘敞开着,窗户也被打开。新鲜的微冷的空气灌进来,清爽的微风吹动着窗帘,阳光洒在纤尘不染的病床上。病床上的雪七七,安静地背靠在床头,她微微仰着脸,望着窗外的蓝天,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轻轻颤动,白皙的皮肤通透得让人惊叹。她的周身像是围绕着淡淡的忧愁一般,安静寂然。
病房内顿时又一次陷入寂静。
简单服药后,雪七七此时已没有刚醒来时的迷乱,也不再自言自语。她就像彻底没了情绪的人偶一样,不吃不喝,不发一点声音,没有一点动作。
医生们正在开会,具体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还要一些时间才能得知,而在此期间,他们能做的就是陪着雪七七,耐心等待。
“爸爸,你们为什么不说话。”一样的氛围让小乖紧张得将雪七七抱得更紧:“妈妈醒来了,为什么不和小乖说话,为什么不看小乖,是小乖做错了什么让妈妈不开心了吗?小乖在幼儿园有乖乖听老师的话,有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……”
小乖的因为难过和紧张,学来越快,最后仿佛要哭出来似的,红了眼眶。这让司空宸星连忙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抱起儿子,安抚地拍着他的背。
“小乖不哭,不是小乖的错,不是小乖的错。”司空宸星放柔声音:“小乖别担心,妈妈很快就会好起来,很快就能给小乖讲故事了。”
“很快……是多快?”
“嗯……爸爸想想。就是小乖在幼儿园连续得十朵小红花的时候,怎么样,儿子,有信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