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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后,陆然之移开了视线,淡声道:“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,新婚夜跑到前夫的床上来了。”
新婚夜?
陆然之不是去参加婚礼了吗?难道他没有看到新娘是李倩吗?
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床头柜上的钟,我仔细看过去,才发现此刻已经是8点了。
我又看了看窗外,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。
“陆然之,你听我说。我没有和程然结婚,之所以答应他,是因为他把我关在他那儿不让我走。今天结婚的也不是我,是李倩。我们俩商量好的,她帮着我逃走的……”
虽然我尽力解释,但陆然之的神情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,始终是淡淡的。
我越说越急,说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。于是,我停了下来。抬头看着陆然之,我无力地说道:“陆然之,你不相信我?我和程然,真的没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
陆然之的声音清清淡淡的,但这两个字砸在我心上,却像是有千金重。因为我很清楚的听出来,它里边讽刺的意味。
我点了点头,强忍住快要流出来的眼泪,开口道:“那现在你的意思是,离婚?”
喉咙里硬硬的,很难受。
陆然之没再说话,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他并没有开口赶我走,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他又不傻,为什么我解释的他不愿意听?
还是说,他料定了我失踪的这段时间,一定和程然发生什么了?
我忽然可以理解,之前陆然之被我误解时的感受。这种感觉,真的很不好。
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,而且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。
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,第二天一大早,我洗漱之后就下了楼。
“吴奶奶,要不然我上去把妈妈叫醒吧。不然等下我就要去上学了,又要等到放学回来才能见到妈妈了。”小安皱着小脸儿,一脸苦恼的样子。
“小安乖,妈妈还在睡觉,咱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。这次妈妈回来,就不会再走了。”吴阿姨耐着性子说道。
陆然之坐在一边,和昨晚一样,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表情,也不说话。
尽管难受,但我不是四年前那个逆来顺受的我了。既然他做了决定,那我再揪着不放也没什么意思了。
敛了神,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小安身后,然后伸出双手捂住了小安的眼睛,故意加粗了声音说道:“猜猜我是谁。”
陆然之就坐在小安的对面,我没有看他,但是却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。
“妈妈,是妈妈。”小安喊出声来,继而把我的手拨下去,回身隔着椅子就抱住了我。
“妈妈,这些天你去哪儿了,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啊……”
小安搂着我,絮絮叨叨地说着。
我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,笑道:“妈妈这些天出差去了,你放心,以后我再去哪里,肯定会跟你说的。”
小安点了点头,仰头看着我说道:“那就好,我就怕你还像以前一样,走了那么久都不回来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脑袋,回道:“不会的,妈妈跟你保证。好了,现在妈妈有些事想跟你爸爸说,你让吴奶奶送你去上学好不好?”
小安犹豫了一下,但是点了点头,乖巧地回道:“好,那妈妈晚上要去接我哦。”
我笑着点了点头:“嗯,好。”
吴阿姨带着小安离开后,餐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。陆然之还在慢条斯理地合着牛奶,似乎并不准备跟我说话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来,他也没看我。
“陆然之,看着我。”
话一出口,我就觉得语气有点儿熟悉。
以前,陆然之也总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。果然在一起时间久了,我也原来越像陆然之了。
我说完之后,就看到陆然之微微蹙眉,似乎对于我的这种语气不满。但是很快的,他就恢复的面无表情。
放下手中装着牛奶的玻璃杯,他抬眸看着我。那深邃的目光像是不见底的深渊,我光是就这么看着,就觉得像是要陷进去一样。
而事实上,我也早就陷进去了。
陆然之对我所有的好,为我所做的一切,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入我的骨髓。
这种好犹如毒药,会让人上瘾。
“陆然之,这些话我只跟你说一遍。如果说完之后你还是不相信我,要跟我离婚,那我无话可说。”
陆然之一直都没说话,于是我便又开口道:“和程然的事你可以亲自去问程然,那天他给你发的那张我睡着的照片,是他趁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的,而且我也是在沙发上睡的。在程然那儿的这么多天,我一直是自己单独一个房间。可以说,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。你也可以去问李倩,她现在已经成了程然的老婆了。陆然之,你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?难道想不明白吗?还是说,因为陆氏要破产了,所以你故意不想连累我?”
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,昨天晚上我思来想去,都不相信陆然之只是因为我和程然的事。我必须要问清楚,不能让误会越来越多。
“安馨,你想太多了,陆氏不会破产。我只是纯粹地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,也许你说的是真的,你和程然真的没什么。但是这种事就好像是啦蛤蟆爬到了我脚上,它不能把我怎么样,就是恶心我。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,所以抱歉,我们没办法再在一起。”
陆然之说的很坦然,也很真诚。但是就是这样的坦诚,让我觉得快要窒息。
我们共同经历过那么多磨难,甚至可以说是同生共死过了。到了现在,却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。
也罢,该说的我都说了。那么接下来,该了结了。
“好,反正你也说了那个结婚证是假的,这样也省得麻烦了。我只有一个要求,我要小安的抚养权。”
我整了整身子,敛去脑子里那些杂念,平静地看着陆然之。
我本以为我要费一番口舌,但是没想到,陆然之居然很轻易地就答应了。
“可以,我名下的房产,你可以随意挑一处。除此之外,我会每个月10号给你打抚养费。时间不早了,我要去公司了。”
陆然之说着,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继而起身,向门外走去。
整个过程,他一次头都没有回,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陆然之走后,我在餐桌前坐了很久。最终,我上楼收拾了一下我的衣物,又到小安的房间收拾了他的,就去了我妈那儿。
站在门口我敲了很长时间的门都没有人开门,我还拎着两包衣服,累得呼哧带喘的。一时间,心里一阵烦躁。
越想心里的火气越大,不由自主的,我抬脚踹了两下门。
“砰砰”两道声音响彻了整个楼道。
对面邻居老大爷打开门,喊道:“踢什么踢!”
说完似乎是看到是我,脸色缓和了一些,又说道:“是安馨啊,这有段时间没见了,脾气见长啊。你妈每天这时候都去舞蹈班跳舞,你不知道吗?”
我放下手里的东西,回道:“哦,不好意思打扰您了。”
老大爷脸色讪讪地关上了门,显然是对我刚才的做法十分不满意。
也难怪,自从我们一家搬到这里。邻居对我的印象都是乖巧文静,这会儿我突然变得这么暴躁,他心里肯定犯嘀咕呢。
我以为我可以平静地面对这次分手,但是事实证明,我潜意识里还是很在意的。
至少我现在的怒意就充分说明,我其实很委屈。
但是又有什么用呢,陆然之根本已经不在意了。
直到现在我都弄不明白,陆然之对我,到底是什么感情呢?
他从来没说过爱我,我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找机会和我解释,解释当初他不是故意那么伤害我。
误会解除后,他当着我的面和伊然说心里只能装下我一个人。
到底那句是真,哪句是假呢?如果真像他所说,他对我的感情有那么深,那为什么这么不相信我?
都说人如果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,就是愚蠢。也许我就是太蠢了,怎么都看不透陆然之。
我坐在门口,心里烦乱不堪。因为之前手机被程然拿走了,我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去买个新手机。
在门口坐了好长时间,就在我起身准备走的时候,我听到了楼下有说笑声传来:“你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,虽然学得晚,但是已经比其他很多学生跳得都好了。”
“这都是郭老师的功劳,你总给我开小灶,我都挺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小蓝,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还不清楚吗?我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他们两个人已经走到我所在的这层楼梯的下边。郭俊之所以停下来,是因为他看到了我。
“安馨,这个点儿你怎么在这儿?没去上班?”我妈有些诧异地看着我,然后走到了我面前。
我敢肯定,我失踪的这半个月,我妈没给我打过电话。不然,她也不可能还这么淡定地问我怎么没去上班。
“妈,我出差去了刚回来,我走了半个月了,您知道吗?”我特哀怨地看着我妈,这段时间她之所以没联系我,肯定是因为和郭俊走得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