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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爷爷的这句话,我刚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。转过身重新看着他,我问道:“爷爷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爸和妈不是出车祸去世的吗?”
这个我听陆然之说过,但是听爷爷的意思,似乎里边另有隐情。
但是爷爷并没有继续说下去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然后就起身走向门外。
我跟上去,想开口问,但是很明显爷爷是不会说出来的。
跟着他走出来,看到小安正在凉亭处和其他的小朋友玩儿。爷爷只是站在原地看着,不时露出一丝笑容。
“爷爷,如果您在这里住不惯,不如搬回老宅吧?”
我站在爷爷身边,试探性地问道。
虽说他之前有很多不对,但心里毕竟还是把陆然之当成家人的。再者说,他毕竟是长辈,是陆然之的爷爷。一直把他留在这里,于情于理,都不合适。
而且最近陆氏要面临的问题不少,所以这些琐事,不能让人揪住,落人口实。
爷爷并没有回答我,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,小安跑向我们站的这边,爷爷才淡声道:“我不着急,可能过不了多久,然之就会亲自来接我了。”
他说完,小安已经跑到了他怀里。他抬手揉着小安的脑袋,满脸的笑意。见他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思,我也没有再问。
他这么说,无非有两点可能。一是他得了重病,所以弥留之际陆然之会来把他接回去。二是陆然之有求于他。
但是不管哪一种,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。
离开养老院的时候已经接近7点,陆然之打电话来说晚上要应酬,会晚点儿回来。
而我们回去的路恰好经过我妈那里,所以我就让王叔把我们放在小区门口,等去我妈那儿吃过饭,再让他来接我们。
下了车我拉着小安的手,小安问道:“妈妈,这不是外婆家吗?”
我笑着回道:“小安记性还挺好,这就是外婆家。等下我们在外婆家吃晚饭,再回家去好不好。”
“当然好了,我都好久没见外婆了……”小安咧着嘴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。。
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单纯,喜怒哀乐都异常简单。
还没走到楼下,我就看到前面好像是我妈的身影。冬天天黑的比较早,所以我只能借着路灯大概看得出来,那人应该是我妈。
此刻她面前站了一个男人,男人背对着我,面对着我妈,所以我看不清他的样子。但是就从背影看来,我应该是不认识的。他的个子很高,穿着休闲裤和风衣,看起来挺精神的。
不知道他在和我妈说什么,我妈不时地被逗笑,中间甚至有一次笑出声来。
我微微蹙眉,怕我妈是碰上了骗子。这年头,那些诈骗团伙里的年轻男女,为了引像我妈这样的中年妇女上钩,能拉着你就管你叫吗。
之前新闻上都曝光了,几万块钱买的一对保健品,其实什么用都没有。
想到这儿,我急忙拉着小安走上前。
我妈似乎没想到我会出现,看到我之后,她明显愣住了。随即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,因为她正好站在路灯下,所以我可以看得很清楚。
“安馨,你怎么来了?”她下意识站得离那个男人远了点儿,然后走到了我面前。
我抬头装作不经意瞥向站在我妈面前的那个男人,这才发现,他的年纪应该是和我妈相仿的,但是看起来挺年轻的,长相和气质都不俗。
“小蓝,这位是?”男人看着我,脸上挂着笑容。
这男人给人感觉挺温柔的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觉得没什么好感。
“这是我女儿安馨,这是我外孙小安。安馨,他是我们舞蹈班的老师,郭俊老师。”我妈对男人介绍完我们,又对着我说道。
我微微点了点头,对男人说道:“您好。”
郭俊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,很礼貌地回道:“你好。小蓝,你真好的福气,女儿这么漂亮,外孙又这么可爱。”
他这么一说,我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然后说道:“郭老师,时间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
郭俊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说道:“好,那我先走了。小馨,还有小安,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吃饭。”
说实在的,这话我听着有些别扭。对于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人,就这么叫对方的小名,这显然是不妥当的吧?
他走出很远之后,我妈还在张望。我站在我妈身边,说道:“妈,人都走那么远了,你还看什么呢?”
我妈不自然地收回视线,虽然路灯的光线不够足,但是我也能猜到。我妈现在,肯定脸红了。
作为女人,我当然知道她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什么。
上了楼,小安拉着我妈说道:“外婆,我好饿啊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,然后问道:“你们还没吃饭呢?这都几点了?”
我回道:“妈,现在是七点多一点儿,你平时不都是这个时候才做饭的吗?还是说,你已经和那位郭老师吃过饭了?”
我妈瞪了我一眼说道:“你这孩子,说话怎么阴阳怪气儿的。行了,我这就给你们娘俩儿做饭去。”
说着,她走向了厨房。一边走,还一边哼着歌。
“妈妈,外婆的心情好像不错啊?”小安回头看着我,笑着说道。
我妈很快就把饭做好了,吃过饭我让小安在客厅看电视,把我妈叫到了一边。
“妈,你跟我说说,你和那个郭老师,是怎么回事儿啊?”我低声问道。
我妈脸上的表情有些别扭,她回道:“什么怎么回事儿?他是我老师,我是学生,就是这样啊。”
我撇了撇嘴,说道:“妈,我是你女儿,你瞒得了别人,还能瞒我吗?我也没有别的意思,如果你碰到了合适的人,想要再找个伴儿,我也不拦着。但前提是,一定要看清对方的为人,不要被人骗了。”
我看过太多的诈骗案列,往往是像我妈这样的中年女性,才最容易被骗。
“你这孩子,倒教育起我来了。我都这个岁数了,什么人没见过,还能被人骗?再说了,郭老师可不是那样的人。”我妈不以为然。
我笑着说道:“刚才还不承认呢,你这说话前后矛盾啊。”
我妈微微愣了一下,抬手拍了我一下,说道:“行啊你,敢调侃你妈了。”
我笑着走开,说道:“要是真觉得合适,哪天我们就一起坐下来聊聊。毕竟你也年轻,后边的日子还长呢。你放心,我可是很开明的。虽然我心里还是觉得没人能取代我爸,但是人活着,总得现实一点儿不是。”
可能是我的话太过凝重了,我说完之后我妈一直低着头,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低声道:“安馨,既然话说到这儿,那我就干脆跟你说实话。没错,我是喜欢郭老师,我看得出来,郭老师对我也有点儿意思。我活了半辈子了,从来没有哪个时候,像这段时间觉得这么高兴。我和你爸那时候也是包办的,感情虽然不错,但总归觉得还是少了点儿什么。但是在郭老师面前,我能感觉到我干什么都有活力。不再像以前,庸庸碌碌的。”
我挺晚之后,点了点头,回道:“既然这样,那就随着你自己的心情。不管你和谁在一起,我都没意见。但是前提是这个人得是好人,而且对你好。”
我妈点了点头,眼神里也透着认真。
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,陆然之还没回来。
我把小安哄睡着之后,我就回房间睡了。
迷迷糊糊中,我听到开门的声音。我动了动身体,看到陆然之正在往里边来。看样子喝了不少,走路都不稳当了。
他一路走过来,直接坐在了床边,伸手揽过我。
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,我微微蹙眉,推了推他说道:“这是喝了多少?”
陆然不管做什么事都一向有节制,尽管是出去应酬,他通常也只是喝到微醺。每次身上都只会有淡淡的酒香,很清淡,还挺好闻的。
但是今天很明显,他喝大了。
“你那是什么表情,嫌弃我?陆然之不悦地皱起眉,沉声说道。
这男人,看样子是喝醉了,没想到还挺清醒的。
我笑着回道:“我没有嫌弃你,但是你能不能先去洗澡?这酒味儿太浓了,我闻都要闻醉了。”
我说得一点儿都不夸张,光是闻着这个味儿,我就受不了了。我本来就对酒精过敏,真担心再这么下去,会不会再过敏。
但是陆然之却顺势搂着我躺了下来,薄唇轻启:“不想动,你帮我。”
我无奈地坐起身,看着还躺在那儿的陆然之,伸手拉了拉他,说道: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儿?”陆然之问。
我没好气儿地回道:“不是帮你洗澡?要洗就快点儿,不然等下我反悔了,可就没这待遇了。”
陆然之瞬间坐了起来,靠在了我身上。
我无语地摇了摇头,扶着他去了浴室。
他身子很重,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在我身上。我用尽了力气,才慢慢把他拉到浴室。
“刚才从床上起来不是挺快的吗?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。”我嘟囔着,把他扶到了浴缸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