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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低垂着眉眼,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之后,陆然之放开我,对我说道:“走吧,小安在等我们呢,我答应他了,说爸爸妈妈会一起去看他。”
陆然之定定地看着我,眸光微闪。
我点了点头,回道:“嗯,那你等我一下,我收拾东西。”
回到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,临走前我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。思忖再三,我还是把它带上了。
小安还没有见过外公,去了可以把里边爸录的视频给他看。
由于昨晚没睡好,坐上车我就开始睡。
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,我把座椅调好,坐直了身子。
“醒了,饿不饿?中午本来想叫你起来吃饭,又怕打扰你。”陆然之说道。
我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陆然之也没再说话,车大概又开了十分钟,拐进了一条乡间小路。路两旁,是村庄。
现在村庄里盖得也都是洋房样式的三层小楼,看起来就像是之前我在法国的时候去的那些小镇。
远远的,我就看到吴阿姨和小安正站在门口,向路上张望。陆然之把车开过去,刚挺稳,小安就急忙过来开了我的车门,给了我一张大大的笑脸:“妈妈。”
响亮却带着一些稚嫩的声音,让我不禁扬起了唇。我下了车,抱起了他:“这段时间,有没有想妈妈?”
小安急忙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,继而说道:“当然想了,想得我都吃不下饭呢。”
小安说得有模有样的,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。
我轻笑道:“这都是谁教你的。”
我刚说完,吴阿姨就迎了上来,笑着说道:“他呀,都是跟电视里边的人学的。人家说什么,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,然后就用到生活中来。”
吴阿姨看起来还是和四年前差不多,只是黑发中隐约可以看到白发了。她站在快要落山的夕阳下,笑得十分欣慰。
“吴阿姨,这几年过得好吗?”我问。
吴阿姨点了点头,说道:“好,陆先生对我特别好,还给我老头找了工作。夫人,你回来就好了。你不知道,这没妈的孩子,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夫人,我知道你怪陆先生,怪他找了外边的女人。但是你走的这几年,陆先生从来没带过女人回来。平时除了应酬,也都是准点回来陪小安。这男人哪有不犯错的,像陆先生这样的身份,能做到这份儿上,已经是十足的好了。这几年他嘴上不说,可我知道他心里想着你。几乎每个星期,他都会去之前你们住的那个家住一晚……”
“吴阿姨,先别说这些了,我们进去吧。”
我适时打断了吴阿姨,以前吴阿姨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路然之怎么样,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。
看来这几年陆然之对她真的不错,不过看得出来,她对小安也很用心。
吴阿姨家里装修得很简单,但是很温馨。小安让我陪着他在客厅里看电视,吴阿姨去厨房做饭了。
电视里放着熊出没,我记得这个动画片几年前就开始流行了。原本觉得自己早就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,但是跟着小安看了一会儿,我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。
怪不得这个动画片能火这么久,看来确实有它独特的地方。
“想跟我强哥斗?向天再借五百年五百年吧你。”
听着光头强这句超自信的话,我不禁扬了扬唇。
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,我微微侧眸,却恰好对上了陆然之的双眼。
他正看着我,一瞬不瞬。
我微微蹙眉,问道: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?”
陆然之摇了摇头,淡淡地笑了笑,却没有说话。
吴阿姨很快把饭做好,这时候他的老公也回来了。
他老公看着就是个老实的人,憨憨厚厚的,不苟言笑。
饭桌上,我问吴阿姨:“吴阿姨,我一直都忘了问你,你没有孩子吗?”
吴阿姨脸色微变,继而回道:“年轻的时候一直没生,也没去查。一拖,就拖到现在了。这一把年纪了,再查也是生不出来了。”吴阿姨说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情绪,看起来,似乎也想开了。
乡下的空气很好,即便是夏天,晚上也没那么热。
吃过晚饭,我带着小安出去散步,陆然之也跟来了。
“妈妈,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路上,小安问我。
我回道:“小安也要回去吗?”
小安点了点头,说道:“是啊,爸爸说,等你和他一起来的时候,我就跟你们一起回去了。到时候,我们一家人就永远都不分开了。”
小安说着,还看了看陆然之,似乎在向他确认。
陆然之垂眸看了我一眼,这爷俩,眼神简直一模一样。
我揉了揉小安的脑袋,说道:“好,等过两天,我们一起回家。”
“耶!太棒了。”小安高兴得手舞足蹈。
孩子要的很简单,但是偏偏有的时候,我们做不到。
如果我退一步可以让小安高兴,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。
小路两边都是田地,刚收完麦子,种了玉米,成片成片的,望不到尽头。
走在这里,忽然会觉得,似乎很多事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虽然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解决,但是当下,我选择暂时失忆。
陆然之一直站在我身边,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我不知道。但是我为数不多的几次回头,都恰好对上他的视线。他也不说话,只是这么安静地走在我们娘俩身后或身旁。
夏天出来散步的村民很多,偶尔碰上认识的,小安会上前和他们聊天,给他们介绍我和陆然之。
这就是我想象中的小安的样子,活泼,不怯场,也不高冷。这之前的几年,我没有参与。但是之后,我不会再离开他。
这么想着,我也给自己做出了决定。
小安还在和路边的几个老爷爷说话,我和陆然之站在一起,我说:“陆然之,我答应回去,和你重新生活在一起。但是你要记住,我这次回去了,就不可能再走。如果有一天因为某些事你一定要让我离开,那么小安我必须带走。我只有这一个条件,你答应了,回到S市,我就搬过去和你们一起住。”
我想得很通透,这个,是现在最好的办法。
陆然之沉默了一会儿,继而开口道:“安馨,我们之间,一定要这么多条条框框的吗?你这样,是在跟我协议?是不是还要签协议书?”
我点头:“你说的没错,确实是协议。等回到S市,我会让律师拟一份协议,这样才有保障。”
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,头脑一热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。时刻为自己留条后路,总是保险一些。
回到吴阿姨家,她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房间。我和小安睡一间,陆然之自己睡一间。
为此,他颇有意见。一直赖在我们的房间里,不肯走。
“陆然之,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,我不可能跟你……”
虽然我刚才答应了他回去之后搬过去,但是我爸才刚离开没多久,我真的没有心情。
陆然之捏了捏我的脸颊,说道:“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?我就是想和你睡一张床,即便什么都不做。”他说的很认真,我几乎就要相信了。
“妈妈,这个是你的手机吗?”小安坐在床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爸的手机拿了过去。
我看了陆然之一眼,说道:“快去睡觉吧,如果明天没什么事,我们就回去。你公司那么忙,离开了你,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损失了。”
说完,我就转身向床边走去。
陆然之也没多做停留,看到我上了床之后,就开门走了。
小安正把玩着手机,我拿过来,点开了相册,对小安说道:“小安,这个是外公。”
小安很认真地看着手机上的视频,然后点了点头,问道:“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外公呢?妈妈,为什么外公看起来和你一点都不像呢?我见过太公,他就和爸爸长得很像。”
小安拿着手机,一直说个不停。
我听着他的话,突然失了神。连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,我一个大人,却一点儿察觉都没有。
以前也常听大人说某个小孩,和你爸或者你妈长得真像。但是从来没有人说我,我自己也从来没有留意。现在想想,小安说的挺对了,我不像我爸,和我妈也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。
也许付锦川说的是真的,但他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呢?他那么有钱,不会连个孩子都养不起吧?
“妈妈,外公去哪里了,怎么看不见了?”小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敛神,低头看去,发现屏幕里确实没有人了,画面里是我妈家里的天花板,而且一直都是这个画面。但是依稀能听见对话的声音,只是听不清。
我拿过了手机,把声音开到最大,这样终于勉强可以听清里边的声音。
“你干什么,把衣服穿好!”
这个是我爸的声音,他在跟谁说话?
我把手机贴在耳朵上,紧接着,我听到了小柔的声音:“你少在那儿装了,其实你早就想上我了吧?来啊,我成全你。”
这轻.浮挑.逗的声音,完全和小柔平时的形象不符,但是这偏偏,又确实是小柔的声音。
一时间,我心里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