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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末,正是校庆的日子。
我刚下楼,就看到了陆然之的车停在楼下。
车门打开,陆然之下来,走到了我面前。
他穿着一条浅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,这身打扮,似曾相识。
记得四年前有一次他去学校接我的时候,穿的也是类似的衣服。
“走吧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说道。
我微微蹙眉,问他:“去哪儿?”
“不是去校庆吗?怎么,不能带家属?”陆然之微微皱眉,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丝疑惑。
我哭笑不得,站在原地看着他,说道:“陆先生,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。但是收起你这一套,现在它在我面前,不好使。”
说完,我没等陆然之说话,就离开了。
陆然之并没有跟上来,我走到小区门口,张雅瑄已经在等我了。我坐上她的车,跟她一起去了学校。
我一直都没学驾照,所以也就没买车。以前觉得没什么,现在看来,还是得学。
学校又新盖了两栋教学楼,剧班里的同学说,都是陆氏出资盖的。
班主任和同学都挺热情的,大家聚在一起聊着以前的事儿。
我脸上一直挂着微笑,但实际上,我并没有多大的感觉。
那时候是班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人,所以和同学的关系很一般。感情,就更是谈不上了。
校庆在学校礼堂举行,我没有想到陆然之居然也来了,就坐在学校领导席位上。
我按照校长的意思上台讲了几句话。结束后校长提出要请几个校友代表一起吃饭。说白了,就是学生里身份稍微高一点,对学校有贡献的校友。
这社会,不管是哪里,都充斥着功利。虽然无奈,可也是现实。
在饭桌上,我跟校长提了关于乐器的事儿。
“陈校长,我记得咱们学校又到了换乐器的时间了,今年的乐器还打算从之前的厂家定吗?”我问。
陈校长想了一下,然后说道:“这个事儿有专门的老师负责,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,怎么了?”
我笑着说道:“我现在在一家乐器公司上班,有专门的厂家,所以想把乐器推荐给咱们学校。而且也想让陈校长问问其他几所学校,有没有这个意向。”
陈校长点了点头,说道:“如果质量过关的话都没问题,你是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,当然得支持你的工作了。不过安馨啊,你看看你能不能抽个时间,到学校来举办一次讲座啊?音乐学院的学生都对以你为目标啊。”
“这个当然没问题。”我应允下来。
陈校长笑道:“想不到安馨还是个女强人,拿了大奖还这么拼事业。”
我笑而不语。
也许在别人看来,可能觉得我得了奖身价就上去了。事实上这个奖也确实很有含金量,一时间肯定会引起一些反响。
但我要挣钱,还得生活。我不是艺术家,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可以让我不用为了挣钱而奔波。
一时的名气确实可以给我带来不少经济收益,但是为了长久的打算,我还是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。
所以即便不是答应了帮付锦川,我也会这么做。
我和校长说话的功夫,那几个校领导已经陪陆然之喝了不少。我能感觉到陆然之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,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看过去。
后来他们越喝越来劲,校长握着陆然之的手对他表示各种感谢。
我坐在一边,无聊到想睡觉。
想提前走,但又太不礼貌。
身边也坐着三两个女的,但是都不熟,所以也说不上几句话。本来这顿饭是校领导请我们这些校友代表的,但陆然之偏偏插一杠子。
所以现在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陆然之身上,自然就把我们忽略了。
闲得无聊,我把手机拿出来刷微博。
看到了一些关于我的微博,看来苏记者写的那篇稿子已经有响应了。
微博上还是有不少人关注这件事的,评论里已经有人提到和我是同学,说我之前在学校谈过一个对象,是学校的校草。另外就是之间学校里一直流传的,我和一个富二代的故事。
现在已经初露端倪,相信过不了多久,陆然之就会被扒出来。到时候,肯定会掀起轩然大.波。
“学妹,是不是挺无聊的?”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。
我抬头看过去,发现是一直坐在离我不远处的一个男人。
他是比我高几届的学长,是建筑专业的,之前在学校也总能听到关于他的丰功伟绩。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“方便留个电话吗?我看了你在国外的比赛,对你很欣赏。”学长言语恰到好处,表现出了好感却又不唐突。
我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,不用看,我都知道是陆然之在看我。
我没转头,弯起唇对着学长回道:“不好意思,我手机没电了。这是我新换的号码,我还没背下来。”
我说完,学长微微愣了一下,继而笑得恰到好处:“没关系,下次有机会再告诉我。”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饭局结束后,我从酒店出来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门都还没关上,陆然之就坐了进来。
我刚想把他推出去,他居然身子一歪,躺到了我腿上。
他身上的酒味儿有点儿重,刚才和那几个校领导喝了不少酒。
“你说说你,到哪儿都招蜂引蝶。刚才在里边,跟那个男人说什么了?”
陆然之躺在我腿上,半眯着眼睛,声音低哑。
我无奈地看着他,回道:“陆先生,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不早了,早点儿回家睡觉吧。”
陆然之没再说话,像是睡着了。但是我一动,他就转过来紧紧地搂着我的腰,我根本就动不了。
我问他去哪儿,他也不说话。没办法,只好让司机去了我妈那儿。
刚下车,他突然就跑到一边的树下,开始吐了起来。
看起来他真的喝了不少,以前他喝那么多次酒,我还从来没见他喝醉过。
吐过之后,他对着我伸手说道:“扶我上去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,本来想直接上楼,但最终还是把他扶了起来。
我在心里对自己说,因为他前几天才救了你,就当还他一次了。
扶着他进了我妈家,我妈应该已经睡了。我把他弄进房间,脱了鞋,盖好被子,刚准备转身,手腕却被他拉住,继而他把我拉到了他的怀里。
我趴在他胸口,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。
我想挣脱,但是他却紧紧地抱着我,不让我动。
“你别乱动,我现在也没力气干别的,你陪我说会儿话。”陆然之的声音很低,他闭着眼,眉头深皱。眉宇间,满是疲意。
我没再动,就这么任由他搂着。
片刻之后,他再次开口:“安馨,你这么缺钱吗?”
我微微蹙眉,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“乐器的事儿你想要赞助,我就让给你。你想要的,只要我有,我都给你。你至于为了宣传你们公司那乐器,东奔西走的吗?”
陆然之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句句落在我心上。
如果在几年前他说这话,我可能还会感动到流泪。
但是现在,它除了能加深我对陆然之的恨意,别无它用。
“安馨,你听见我说话了吗?赶明儿别上班了,你说你一个女的,跟一群大老爷们在酒桌上谈事儿,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……”
陆然之越说声音越轻,他应该是很困了,而且醉意十足。但是却强撑着,不肯睡。
我一直没说话,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说。
直到最终,他终于睡着了。
我抬头,看着他安静的睡颜。
即便睡着了,他的眉依然皱得很深。薄唇紧绷着,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睡觉的状态。
我看着他,都觉得很紧张。
情不自禁地,我抬头轻轻抚了抚他的眉。慢慢地,他放松了下来。
睡着了的他,少了冷漠,少了压迫感。看着他这样,我甚至都不忍去恨他。
但这毕竟,只是假象。
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,我才起身,把被子给他盖好。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灯,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是被我妈叫醒的。
我开了门走到客厅,看到我妈和陆然之站在客厅,两人对视着,一动不动。
“妈。”我急忙走上前。
我妈看着我,质问道:“他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他昨天喝醉了,一直缠着我,我就把他带这儿来了。”我如实回答。
我妈点了点头,然后说道:“算了,怎么说他上次也救了你。但是,下不为例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我回道。
然后我听到我妈问陆然之:“你在这儿坐一会儿,我去做早饭。”
我看着我妈匆匆忙忙走进厨房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我早就猜到了,之前她还信誓旦旦地跟我说,让我再也不要跟陆然之来往。
现在居然这么快就改变了态度。
回过头,却发现陆然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他看起来神清气爽的,跟昨天比起来,精神了很多。
我白了他一眼,说道:“吃了饭就赶紧走吧,好歹也是一企业总裁,怎么天天闲的跟无业游民似的?”
陆然之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,理都不理我。
我无语,他这几年脸皮倒是厚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