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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我问陆然之:“你这么辞退了她,会对公司有什么影响吗?”
陆然之脸色还没有缓过来,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而是说道:“安馨,你跟我结婚这么久,怎么脑子一点儿都没长?她打你,你不会还回去?”
我抿了抿唇,说道:“我想着这是在公司,真要是闹起来,员工怎么说你?会说你连自己的后宫都管理不好,还怎么管公司?再说了,她说就让她说吧,我又不会少块儿肉。她说够了,自然就不会再说了。”
陆然之皱眉道:“什么后宫?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?”
我笑道:“不是吗?这些秘书不都是你后宫的吗?我想想啊,今天演的这出就叫什么呢,旧爱虐新宠。”
“什么乱七八糟的,还一套一套的。我早就跟你说过,你要学会以牙还牙。以后公司谁欺负你,不管是谁,你就给我还回去。”陆然说道。
我低着头,没说话。我真的要谢谢你,不是你,我还学不会。
“你还没回答我呢,你就这么突然把她辞了,会不会对公司造成影响啊?”我把话题引到我刚才的问题上,因为不想再继续陆然之说的那个话题。
他总这样说,但真的到我受到最大的伤害的时候,她却不允许我还回去。
“如果一个公司因为某个员工离开就不行了,那这个公司早就会破产了。”陆然之貌似还很有耐心的,跟我解释。
“既然这样,那你为什么还纵容她在公司这么嚣张?我以为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强,所以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她会这样,也有你的功劳。”
我靠在座位上,这会儿才感觉到连火辣辣的疼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儿?她今天为难了谁,明天打了谁,最终都会传到我耳朵里。但是这社会本来就是这样,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。她嚣张,那是她有嚣张的资本。其他人如果不想被她欺负,或者想反过来欺负她,那就要付出更多,只有在工作上的能力超过她,才能有那个资格。”
陆然之的这套理论,我真的是第一次听说。
“所以就算别人到你那儿告状,你也不管?”
陆然之微微点头,算是承认。
继而,他又补充道:“怎么折腾都行,但是动你不行。”
“是吗?”我收回视线,半低着头。
现在陆然之说的这一类的话,我都自动过滤掉。
陆然之没再说话,我看着窗外,发现这是回老宅的路。
不用问,陆然之肯定是去兴师问罪的。
但是就算问出来了又怎么样呢,即使知道是爷爷或者陈茹芳的指使,陆然之又能怎么样呢?
我们去到的时候刚好开饭,陈茹芳看到我们,笑着说道:“来的真是时候,刚好开饭了。”
“不用了,爷爷呢?”陆然之淡声问道。
陈茹芳微微蹙眉,回到:“你爷爷在楼上书房,刚才我已经让张嫂去叫他了,应该就下来了。怎么了,有事?”
陈茹芳的话音刚落,爷爷就从楼上下来了。
陆然之走过去,说道:“爷爷,我有事跟您说。”
我一直站在一边,没说话。
“什么事?”爷爷问道。
陆然之拿出那颗黑色的药丸,对爷爷说道:“这个是在我家里的厨房找到的,怀孕的人吃了,会滑胎。”
爷爷闻言脸色微变,沉声道:“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安馨就是因为吃了这个,孩子才没保住的?”
他们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爷爷和陈茹芳的表情,他们两人的神情都有些意外,除此意外,并没有别的。
“嗯。之前家里请过另外一个佣人,她走后,张嫂做了大扫除。那之后,做饭的事都是张嫂负责,她走了之后,我就发现了这个。”陆然之接着说道。
爷爷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,对着陈茹芳说道:“把张嫂叫过来。”
“是,爸。”陈茹芳转身去厨房叫了张嫂到客厅来。
“老爷子,夫人,少爷,少夫人。”张嫂挨个问好,然后低下了头。
“张嫂,这东西你认识吗?”爷爷拿着那颗黑色的药丸,递给张嫂。
张嫂看了看,然后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“嘭!”爷爷一掌拍在桌子上,继而说道:“你要是不说实话,我就派人去查。如果查出来是你,那会有什么下场,你知道吗?”
此时的爷爷周身都笼罩着怒意,看他的样子,好像真的很生气。
如果他真的是演的,那演技未免太好了。
反观陈茹芳,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,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。
“老爷子,我真不知道……”
张嫂还在挣扎,不肯妥协。
爷爷没再继续,而是走到座机旁,拿起电话拨通:“喂,赵律师,我家里有人涉嫌投毒,你来的时候去趟公安局……”
“老爷子,我说,我说……”
张嫂看爷爷来真的了,一下子跪在了地上。
爷爷放下电话,趁着脸问道:“说吧,怎么回事儿。”
张嫂哭着说道:“是我,是我一时糊涂了。少夫人怀孕的时候吃饭总是没胃口,我就找中医开了药,想着能让少夫人多吃点儿饭。我也是后来才知道,那个东西怀孕的人不能吃。所以后来我就没敢放了,而且……而且……”
张嫂说到这儿,开始支支吾吾的。
张嫂明显在撒谎,她做事谨慎,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。
“而且什么?”爷爷开始有些不耐烦。
“而且少夫人的孩子没保住,是因为之前家里来了个女人,她把少夫人推下楼,少夫人早产,所以孩子才没保住的……”张嫂回道。
爷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他看向陆然之,冷声道:“当初不让你结婚,是你自己执意要娶安馨。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儿?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!”
看来爷爷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儿,但陈茹芳肯定知道。张嫂肯定已经告诉她了,不然过年那天她也不会把大姑和小姑找来,想故意给我难堪。
“爷爷,那件事是意外,而且并不是导致安馨早产的最重要的原因。主要的原因,还是这颗药丸。”
陆然之把话题重新转回来,他不可能再牵扯到伊然身上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伊然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,因为陆然之很小心,怕我会再对她做出什么事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爷爷问道。
陆然之居然临下的睥睨着张嫂,淡淡开口:“杀人偿命。”
“少爷,我不是故意的,您就念在我都是为了少夫人着想,就饶了我这一次吧……”
张嫂显然被吓到了,她开始大哭起来。
“是不是故意的,你心里清楚。我的孩子没了,我总要给他一个交代。不然,他也不会安息的。张嫂,你夜里不会做梦吗?还没出世的孩子,你怎么能下得去手?”
陆然之的声音冷到了极致,我看着他,看到他眼底的沉痛。这个孩子,他也是在乎的吧。
只是他更在乎的,是伊然。
他这么说,应该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张嫂说出关于伊然推我的事。
“少爷,我不是故意的,真的真的……”张嫂说着,忽然抬起头,眼神往别处看去。
如果我猜的没错,她现在看的人,应该就是指使她的人。
“张嫂,事到如今你也别再隐瞒了.到底为什么,你就实话实说了吧。你毕竟在陆家工作了这么多年,如果你真的进去了,我们也不会亏待你的家人的。”
说话的是陈茹芳,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淡定。事实上从始至终,她一直都挺淡定的。
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,指使张嫂的人,就是她。
谁都不傻,张嫂刚才明显在求救。而陈茹芳这个时候开口,就是怕张嫂会把她供出来。
而她说这番话,无疑是带着威胁的意味的。
但是即便是知道,陆然之也做不了什么。一是没有证据,二是陈茹芳不可能去坐牢,这里边牵扯的事太多了。
张嫂忽然安静了下来,继而低下头,说道:“少爷,是我的错。少夫人情绪不稳定,我看不惯,所以给她下了药。都是我的错,我承认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就等着警察过来吧。我会把证据给律师,该怎么判怎么判,我不会手下留情的。”陆然之说完,拉着我一起离开了。
“你怎么打算的?”回去的路上,我问陆然之。
他回道:“你也看出来了吧,是陈茹芳。放心吧,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。”
“不然就算了吧,真的闹开了,不好。”我淡淡说道。
陆然之没再说话,我的本意当然不是这么算了,那样说只是故意说给陆然之听的。
大概过了很久之后,当我沉浸在车内的寂静中时,陆然之缓缓开口:“安馨,我知道。这些日子你心里别扭,我都看在眼里。你不知道,看你这样,我心疼。”
我低垂着眉眼,没有搭话。
这话多多动听,多真心。但是我听着,却心如止水。
你把我的心撕碎了揉烂了踩在脚下,现在跟我说你心疼。
陆然之,你的心在哪儿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