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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消息的时候,夏筱筱心里其实还在纠结宫溟的事情——夏筱筱心里是这么认定的,宫溟现在在S市在忙,什么事情等到他回来了当面说,只要宫溟说,他没有和秋娅或者苏茹有什么联系,夏筱筱就无条件相信。
只要宫溟亲口说出来——夏筱筱握紧手指,想着。
窝在沙发里的小人儿眼底里都有了血丝了,一只手无聊的换着电视台里的节目,一只手随意拿着一碗粥在喝。
外面传来些许动静,保姆在外面不知道在打什么电话,过了片刻,才终于过来,手上还拿着一个电话,犹豫了一下,弯腰看夏筱筱:“夏小姐,您的电话。”
“来自医院。”保姆想了想,还是补充上了这么一句。
但是夏筱筱并没有多想。
她很自然的接过那个电话,就听见那边一片吵杂:“请问您是夏小姐吗?”
“我是。”筱筱多少有些疑惑,却还是很自然的回答:“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吗?”
明显感觉到电话那边的人松了一口气,竟然微微笑着说道:“麻烦您来一趟市中心医院吧,您的母亲因为抢救失败,现在已经——很遗憾,具体的事情还是请您到医院说吧。”
医院那边还有浓郁的血腥气息,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气息,护士的声线缓慢的从手机那边传过来,带着浓郁的气息,夏筱筱手里的手机,就这样,从她的掌心里掉下来,砸在桌子上,又砸在地上。
“夏小姐!”保姆惊得喊了一声,下意识的去抓住夏筱筱的手臂,夏筱筱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,只是一时浑身僵硬,似乎是要站起来,却又好像根本站不起来的样子。
保姆一时又是自责又是担忧——她当时一听到电话就感觉不对了!可是对方说的很急,又似乎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,真的有这么一个夏筱筱的母亲,保姆也不能真的拦着电话,只能送过来。
可是现在,说什么都有点晚了。
医院。
消毒水的味道从走廊那边弥漫过来,弥漫在人的鼻尖让人浑身发麻,夏筱筱站在走廊的另一侧,踩着有些虚软的步伐,一步一步的往外走。
保姆临时匆匆的换了衣服跟过来,反倒是显得紧张兮兮,跟在一边的护士脸色有些不好:这个临时送过来的病人,本来就是垂死,可是送过来的人把病人送来了就走了,连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,他们还是按照伤患身上的手机打电话,才找到这个“女儿”的。
“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,我们也没有拖延多少时间。”护士一边说,一边往前走,蹙眉:“人已经安排进了停尸房了,你们抓紧时间处理,不要留在医院太久,一会儿去把这位女士的手术费结算一下。”
说着,护士把他们带到停尸房门口,护士并没有进去,只是说了一个数字,让夏筱筱自己进去找,说完,护士又叮嘱了一遍“不要忘记结算手术费”,然后就转身往外走。
一直到护士走到走廊的最尽头,要转弯的时候,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就看到停尸房的门口,刚刚那个生的分外圆润,一看上去就是个豪门贵妇的模样,可是不进来的这么迟,还是一脸死灰的样子,根本都看不出来什么伤心的样子,一张脸僵硬的过分。
“这都什么人啊?不是自己亲娘吗?”小护士撇嘴,一边鄙夷的说了两句,一边抬脚就往外走,正是转弯的时候,结果一转头却撞上个人来。
撞的太凶,她的鼻梁都跟着一阵痛,抬手揉了揉她的鼻子,本来是埋怨的说了一句“谁啊不看路的”结果一抬头,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,分明是含笑的,可是对方的眼底却有些凉。
“啊,对不起,对不起,先生,您——”
护士这才退后了一些,一只手轻轻的放在脸上,被自己脸上的滚烫烧灼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,匆忙昂起头:“对不起先生,我刚才不是故意的。”
而她面前,一身挺拔的人微微垂下眼眸来,比她高一个头,笑得很温润:“请问,停尸间是这边么?”
护士被他话音之间的气息烫的浑身发麻,才抿唇匆忙指过去:“是这边,先生,要我带您过去吗?”
那人丝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,只是说了一声“谢谢”,就抬脚往里面走,反倒是那护士,有些不甘心,她本来想跟过去,但是一看那人身上的阿玛尼西装,只能叹息一声,然后转身离开。
从走廊那边走过来,皮鞋踩在冰凉的瓷砖上,会有“啪哒啪哒”的声音,四周都是略微冰凉的气息,一眼扫过去,走廊的尽头哪里,是一个停尸房。
停尸房门口站着一个人,身影挺拔,背对着门,似乎是刚从停尸房出来,而保姆站在她的身边,来来回回的绕回来,看到夏筱筱的脸色不怎么好,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,只能拍着她的背安抚她。
等到夏筱筱察觉到有人过来的时候,对方已经在身前不到三米的距离了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一转头,夏筱筱吃了一惊,脸色一下子就冷下去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别误会。”
韩辰轻轻的笑了一下,随意抬起手,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:“我只是路过而已,正好看到你在这里,而已。”
“是吗?”夏筱筱冷笑一声,不置可否,看都不肯看他一眼,转身就要往外走——她要处理一些事情,郝静柔的遗体,还有医院的手术费。
保姆有些诧异的跟在身后,经过韩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很少见到这么温润有型的男人,看一眼就觉得人心里都跟着软下来,只是——夏小姐的态度似乎很不好呢。
一路从阴暗的停尸房走廊里走出来,夏筱筱直奔结手术费的地方,又匆忙联系了人来,准备直接火化尸体。
夏母的尸体,实际上夏筱筱是没有敢看的,在夏筱筱的眼里,那些血腥,都有些不敢入目——说没有情绪波澜是不可能的,她也想找个地方宣泄一番,可是偏生此刻,宫溟不在这里,她身后只是跟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小护士,连保镖都没有带几个。
她不起来扛着,谁来扛?
“收费齐全了,给您票据。”
护士开好票据,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笑得温润的韩辰——韩辰一路跟了夏筱筱过来,但是也不走近,只是远远地看着,似乎像是摆出来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,让人颇为艳羡。
“这里有直接能送去火化的人吗?”
夏筱筱脸色苍白,幽幽的声线将那小护士从思索之中唤回来。
“有。”护士惊醒,连忙翻出明信片:“我们医院四周都有的,你可以直接打电话。”
苍白的手指接过明信片,她低头看了片刻,眼底死灰的光都跟着颤一下,拿着明信片僵持了片刻,看了一眼窗外依旧还算是明媚的天空——冬季时间短,也不过只有几个小时之后就黑天了。
“萧寒现在有空吗?”
她拿起手机,直接拨打过去,接通的是一个陌生人,听见夏筱筱这么问,不由得压低声音:“夏小姐,萧少在忙,您有什么事儿的话,我可以给你安排过去几个人,如果很要紧的话——”
“不用了,我这边可以自己安排。”
夏筱筱挂断了电话,深吸一口气,自己去打电话,一件事一件事的安排。
其实也算不上是多复杂,只是很繁琐,每件事情都要自己去亲历亲为,又要和很多人亲自接洽,很多事情很忙很繁琐,甚至很多人又很斤斤计较。
“夏小姐,您这个要现在就火化的话会很麻烦——”
专门处理丧事的人显然跟医院是有合作的,直接畅行无阻的进了医院,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,本来是想要和夏筱筱多讲两句的,可是对方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,冷冷的扔过来一张支票。
一张支票,足够让那人闭了嘴,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切都安排好,甚至连最后的尸身,都没有让经过夏筱筱的手,在医院走廊,飞快的带走一个曾经的生命。
一个眉眼淡漠连眼底都是淡淡荒芜的女人,站在匆匆的走廊门口,看着很多为了生命而穿梭的人影匆匆自己跑过,争分夺秒,有拿着血袋的护士,有守在产房门口的丈夫,很多很多人,她就站在那里看着,一直到被冷风一吹,她才反应过来。
窗外飘起了细雨。
“夏小姐?”旁边的保姆脸都白了,紧了紧她的手:“您要不要先回去?我们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。”
小保姆开始后悔,为什么自己当时出门的时候,没有叫萧少的几个小弟过来,没想到在外面呆了这么久,小保姆多少就有点担心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夏筱筱抿唇,抬手揉了揉发丝,眼底都一片荒芜:“算了,先回去吧。”
回去的路上,夏筱筱接到那个殡仪馆的电话,对方三言两语,讲的清楚:“小姐,请问送到哪里去,用不用我为您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她转头看过去,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和川流不息的人群,眼底一片凉意:“我去亲自取。”
她刚挂断电话,一抬眸,却看到在车子旁边的一辆车。
那辆车开得和夏筱筱的车一个车速,像是肩并肩一样,开车的那人和她匆匆一对上眼,对方凉凉一笑,夏筱筱直接就关了茶色玻璃的窗,再也没有看过了。
回到萧家的公馆,迎接她的却是杨冬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