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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寒一手插兜,一手扣着她的手腕,笑容清浅,却没等姜烟烟反应过来,一把扭过她的身体,把她推开:“小姐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他明明是笑着的,可是一转身,将夏筱筱拉在身边,再转头看姜烟烟的时候,却眉眼发冷:“总不能像是疯狗一样乱咬人,对么?”
姜烟烟本来是愤怒的,可是在见到萧寒的一瞬间就冷静下来了,眼角眉梢都自带一股讽刺的意味:“哟,这么快就傍上金主了?我就说,你这天生狐媚的性子,来了一个就去一个,那还少的了什么男人!”
她说着,一眼还斜到萧寒的身上,笑得意味不明:“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选上这么个女人的,难不成你还重口,喜欢孕妇?”
萧寒本还是一身清浅笑意站在那里,一直到她话音落下,都不曾变什么颜色,反倒是夏筱筱,白了一张脸。
“我男人多的是。”她惨白着脸:“像是韩辰,也是我裙下之臣!他没跟你说过吗?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——”
“你住口!”
姜烟烟顿时恼起来,大声喊着——果然,她的冷静只是对于别的男人,一提到韩辰,就像是要炸毛了一样。
夏筱筱有心在刺激她,可是萧寒已经懒得浪费时间了,一把拽着夏筱筱往外带,眉眼清冷,眼眸扫过四周却自带一股魅惑天成:“带你来参加婚礼,不是让你出丑的。”
他说着,拍了拍夏筱筱的胳膊,轻笑:“刚刚见到宫溟没有?要不要哥哥给你撑腰,去抢一个亲?”
说着,他已经把夏筱筱带出了教堂了,外面是一片草场,草地连绵几乎见不到边际,嫩绿的草尖似乎荡漾着翠绿的心意。
大红色的花瓣洋洋洒洒,一片玫瑰的妖娆气息,看得人心都跟着醉了一片,醇香的酒气混着弥漫着淡淡的青藤气息,古老的教堂上爬着青苔,人们在四周喧嚣,却是一片欢愉的气氛——而宫溟和苏茹,正处于人群之间。
夏筱筱看了一眼,轻轻摇头:“胡闹。”
她说着,可是鼻尖却跟着红了,连眼眶都跟着微微泛着湿润——这样的场景,她当初也是沉浸在其中,根本无法自拔,现在以另一个身份去观看,才知道是多么盛大。
宫溟当初给她的,大概是整个恢弘的天下,可是现在,这个天下被另一个女人所占据,她无力挣扎,只能笑着承受。
一切流程似乎都和原先一模一样,只是苏茹心急了一些,她裹着显不出孕身的婚纱,踩着高高的高跟鞋,一路靠在宫溟的臂弯里,踩着红地毯往前走。
牧师站在上面,脸上的笑意融融,看着一对新人走过来,眉眼都跟着弯下来,用很浓郁的伦敦腔说着最开始的祝福的语言。
大概身为一个牧师,他祝福过成百上千的人,对于婚礼可能都有些麻木,所以他看不出宫溟眼底里的冷意,看不出身边苏茹的故作甜蜜,看不出婚礼上的微微诡异的气氛,依旧用纯正的伦敦腔念。
“我祝愿你们,将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,你们之间的羁绊,不管是生老病死,不管是岁月斑驳——”
醇厚的声线顺着空气中飘散,台下的人都静静的,夏筱筱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站在远处,也不喝,只是站在那,目光抬起,看向台上那对新人,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看不到。
但是总有人会把目光诡异的飘过来,然后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,在远处宛若一个白天鹅一样高高昂起脸颊的女孩,曾经在不久之前,也这样辉煌的站在宫溟的身边,享受这样的天下。
萧寒蹙眉,嘴边骂了一句娘,继而冷冷的站在夏筱筱的身边,有人的目光诡异的扫过来,他就带着几分杀气的看回去,一直到对方都讪讪的收回目光。
可总有人是迎难而上的。
“筱筱——”只听见一阵温润的声线,一转头,就看到韩辰走来。
他的手边,还牵着姜烟烟,姜烟烟红着脸,明显有几分不愿意,她的唇都被她咬破了,只是韩辰还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,不肯松。
萧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夏筱筱蹙眉,她深知韩辰的性子,此刻不说话,一会儿一定会闹得更僵,干脆转过头来看他:“怎么了?”
韩辰只是轻笑,然后拍了拍姜烟烟的腰肢,姜烟烟咬着下唇,虽然还是不高兴,却还是一字一顿:“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。”
夏筱筱彼时捏着那杯红酒,很荒芜的听着她的话,注意力却都在舞台上,有风吹过来,她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很荒凉的扯了一抹笑:“没关系。”
她本来也没有心思在意这样的事情,骂她的人多了去了,她连听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韩辰的目光温润,嘴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,看着夏筱筱,顺手拦过不安分的姜烟烟:“抱歉,筱筱,烟烟一贯脾气都不好,你要是不开心的话,我也可以替她道歉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夏筱筱垂眸,能够从风里捕捉到牧师说的话,忍不住蹙眉:“我不在意这些。”
她话音刚落,却听见韩辰突然说了一句:“我们换个地方聊,好么?”
姜烟烟浑身一僵,瞪大了眼睛看韩辰,却在韩辰一脸温润的笑意下败北,咬着下唇没说话,反倒是一边的萧寒蹙眉,冷冷的回了一句:“什么事?”
韩辰不说话,只是笑。
萧寒脾气倒是上来了,冷笑一声,直接揽过夏筱筱的腰肢:“我的人,你想带走难道不要过我这一关?”
萧寒护人护惯了,总是下意识的觉得韩辰不安好心。
韩辰倒是意料之中,看着萧寒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,只是笑着走过来,在萧寒的耳畔落下了几个字。
原本还眼眸深邃的萧寒,在听到那几个字的时候,却突然眉眼开怀的笑了:“你确定?”
韩辰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,笑的宛若指掌天下一般。
一直到韩辰和夏筱筱走到一边的教堂脚下,身后的古老城墙上斑驳这趴着青苔和爬山虎,带着一种特有的清腥的气息,还有几分阴冷。
“你跟萧寒说什么了?”夏筱筱还是有些好奇,手指划过旁边装饰的红玫瑰,却不小心被刺了一下,刺的她缩了一下手指,却咬着牙没出声。
韩辰却从袖口里拽出了一张手帕,抬手拿过夏筱筱的手指,轻轻地帮她绑上,一字一顿:“我说,帮你毁了苏茹的婚礼,怎么样?”
夏筱筱顿时脊背僵直:“你不要胡来。”
她早就知道,韩辰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,不仅如此,萧寒也是个恨不得翻天覆地的,她早知道萧寒带她来就不安好心,没想到韩辰也会横插一脚。
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,你也没有什么好处——”夏筱筱想要收回手,蹙眉正想说些什么,却突然手臂一紧,整个人直接被韩辰拽了过去,一把把她摁在了墙上!
身后就是古老的教堂城墙,有些许细碎的绿叶衬着她的脸,韩辰在她的目光之中,笑的温润有礼:“怎么没有好处呢?你就是我说的好处啊!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,似乎彼此的呼吸都能喷洒在对方的脸上,他的手撑在她的脸颊旁边,逆着光,一张温润的脸颊上带着的笑意太过于明媚,似乎能灼烧人的心。
“你,你想做什么?”夏筱筱下意识的排斥,却又生生忍住,干脆迎着韩辰的脸:“我说过,我对于破坏他们的婚礼,一点兴趣都没有!”
“我要一个条件。”韩辰却无视了夏筱筱这些话,一字一顿:“你答应我,我就让苏茹一败涂地。”
“你有证据?”夏筱筱反应过来:“不可能,就算是有宫家的证据的话——”
“不是证据。”韩辰轻笑,抬手揉了揉夏筱筱的脸:“筱筱,我说过很多次,能毁掉一个女人的,有很多东西,更何况,还是她劣迹斑斑的苏茹。”
胸腔里的心脏在汹涌的澎湃,似乎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击她的胸膛,夏筱筱紧紧地咬着唇瓣,过了片刻,终于深吸一口气:“你要什么?”
韩辰轻笑:“筱筱长大了。”
以往夏筱筱都是会缠着他问来问去,会将来龙去脉,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问个清楚,可是现在,她只是看着他,问她应该掏出来的筹码是什么。
这样的改变,大概每个人都要经历一遍,只不过他的筱筱经历的有点晚,才会在人海之中跌跌撞撞那么久,受那么多的伤。
夏筱筱背靠城墙,才动了一下,韩辰却突然压下来,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耳畔绽放,他的声线一字一顿的钻进她的耳畔:“我要你的一颗——”
“混蛋!”夏筱筱大惊失色,抬手推开他,反手就要给他一耳光,可是手都高高的昂起来,却又僵硬在了半空中。
韩辰倒是浑然不惧,只是笑的温柔,拍了拍她的脸颊,轻笑:“这个承诺,等过一段时间在兑现吧,不过现在,我该兑现我的承诺了,对么?”
他说着,就要转身离去,却在离开之前,还不忘安抚她,轻轻地揉着她的脸颊:“没关系的,这只不过就是一场交易,你情我愿。”
夏筱筱还没从那一场震惊中反应过来,一直到他都转身离开,她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掌心,指甲深深地嵌入进去,片刻,深吸一口气。
有些腥的气息钻进肺里,夏筱筱咬牙,最终还是没有阻止韩辰。
她就算嘴上不想承认,但是实际上,不管让她付出什么代价,只要能毁掉苏茹的婚礼,她都会答应的,只不过,韩辰要的东西——
古老的城墙下,妖娆的女人似乎失魂落魄,有些魂不守舍的抬手,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,任凭清风拂过她的发丝,也不曾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