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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韩先生早就知晓,为何不阻止他?”老管家一字一顿:“宫秦不懂事儿,难不成韩先生也跟着不懂事儿么?”
对面的韩辰依旧靠在窗台上,目光温润姿态谦和:“管家,宫秦的脾气,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阻止的话,只不过是把事情闹得更大而已,更何况,他们两厢情愿,谁在意这些呢?”
“两厢情愿!”
这怎么可能是两厢情愿!而且一看宫秦那个烂如泥的样子,一看就知道有蹊跷!否则,宫秦上过的女人多了去了,什么时候是这幅样子?
一听到这话,老管家气的眼眸都冒出血丝来了,却还是生生压抑着,气氛僵硬了两秒,老管家才深吸一口气,退后了一些说道:“我还有事,就不烦韩先生了。”
韩辰倒是笑眯眯的,目送老管家离开。
人走散了,外面的微风吹进来,似乎让人清醒了一些,可是里面毫无动静,韩辰也不急,随意点了一根烟,靠在窗台上慢慢的抽。
他会抽烟,但不喜,只是偶尔烦躁或者是愉悦的时候喜欢抽烟,在夏筱筱的印象里,韩辰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,但是他每一次拿出烟来,总有几个人会被伤害到无以复加。
里面终于有了动静,像是指甲挠门的声音,隐约夹杂着女人低声的啜泣和压抑的怒吼,韩辰在外面听着,笑的越发晴朗。
终于,等到那个脸上一片狼藉,腿间污浊混着灰尘和污血的女人软着腿,勉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的目光撞个正着。
苏茹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慌乱,她甚至都想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自己现在的样子,只是彼此对视着,不过两秒钟,韩辰笑的灿烂。
“苏小姐?”他说:“爽么?”
慌乱和失措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继而就被巨大的屈辱所淹没,苏茹尖叫一声,顾不上什么仪态,她连冲上去给韩辰一个耳光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跌坐在地上,狼狈不堪的哭号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这么对我!”苏茹的声音到最后嘶哑的都劈叉了,听不出她的动静来,哭号都显得无力而又沧桑。
她的脸上还有尘土和发红的掌印——宫秦对于女人从来都不客气,有时候还专门愿意玩儿几个重口味的,不过是打了几个耳光而已,也就庆幸屋子里没有什么别的道具,否则苏茹现在能不能站着出来还是问题。
“苏小姐,凡事都讲究一啄一饮。”
他将手里的烟蒂扔到一边,用脚生生踩灭,然后走过去,蹲到苏茹瘫软的身前,一手扣着她的下巴,用力扯到自己的面前,看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,笑的莫名温润:“栽到苏小姐手里的人,不是也挺多的么?比起来之前被人轮了又丢到大街上自生自灭的那群女人来说,苏小姐不是好了很多么?最起码,宫先生也是个不错的人呢。”
他说着,一阵笑。苏茹的手也算不得多干净,对自己的贞洁要求越高的人,反而对别人的手段越狠,这么多年缠着宫溟的女人们最后的下场,被轮的被轮,出事的出事,识相的还能全身而退,不识相的,最后落了个一生梦魔。
不过是她对别人下的手段,又轮到自己的身上而已,出来混总是要还的,更何况,本就是从泥潭里长出来的青莲,真以为自己能远了那满身的污浊去?
他说着,起身,还不忘随意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拉过苏茹下巴的手指,又将湿巾扔下来,笑的春风明媚:“谢谢苏小姐今天拱手相让宫氏的利益,我们以后还有的合作。”
说完,他也不管身后苏茹的垂死挣扎,抬脚离开。
身后的走廊里,一切都即将远去,苏茹倒在地上,想起韩辰刚才在她耳畔说的话——“我要毁掉的东西,不能经过别人的手,否则,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?”
天外纯净的一如碧溪。
医院,繁杂的脚步声伴随着阵阵仪器“滴滴”的声线,浑身是血的司机被推进去,手术室的灯亮着,红色的,宛若刺在人的心里。
夏筱筱蜷缩在椅子旁边,脸颊深深地埋在膝盖上,仿佛只有这样的动作,能给她一点安全感。
旁边的护士也只能蹲在她的旁边,哑着声音一句一句的劝:“小姐,您还是先去一趟医务室,好么?里面的先生我们尽力在救治了,您的伤势不能再拖了。”
在夏筱筱的腿上,有殷红的血迹混着她的裙摆,滴答滴答的留下来,片刻时间,就已经汇聚了一小滩,在四处都是消毒气息的医院里,显得分外刺目。
警察却不管这些,一位年过三十的警察板着脸,拿着一个笔记本,站在旁边,有些严肃的蹙眉:“夏小姐,请您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,您不要再耽误我们时间了好吗?”
宫溟急匆匆的在门外冲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。
他的小女人蜷缩在椅子边上,旁人碰她一下,她就在颤,在抵抗,眼泪都在眼底里打转,贝齿叩着下唇,却一言不发,任凭旁人拽着,也不肯动地方。
护士还在苦口婆心的劝,只是身边突然多了一阵冷冽的气场,她下意识的躲开,抬眸就看到了一抹黝黑挺拔的身影,自门口走来,一身气场震得人说不出话。
旁边的警察眼尖,一眼扫过来,连忙垂着头走到一边去不敢多加言语。
就连一直龟缩的夏筱筱都忍不住抬眸,下一瞬,却突然被人横空抱起,她娇小的影子深陷在他的怀里,四周都是他的气息。
“宫溟——”夏筱筱紧绷了许久的那根线突然放松,手指刚刚攥住他的领带,眼前一黑,生生的晕倒了。
等到她再睁眼的时候,外面的天色暗淡的什么都看不见,呼啸的秋风夹杂着些许冷雨,拍的医院的窗户“砰砰”作响。
夏筱筱颤着眼眸,发现自己的手心正被什么人攥着,一抬眸,就看到宫溟居然就躺在她的旁边。
一张病床临时拼到她的旁边,宫溟一身西装幽暗深邃,俊朗的眉眼一片苍白,他的裤脚都沾染着泥土,想必一路走来也不是如何顺畅。
夏筱筱的目光迷茫的扫过四周,兀的想起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。
医院,竞标会,韩辰,苏茹,车祸。
鲜血和暴雨,早有预谋的车祸。
宫溟醒来,是一瞬间的事情,原本怀里安静的小女人突然在颤,很细小的频率,却足够让他睁开眼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吻有些冰凉的落下来,带着一点莫名的温度,落到耳畔,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些。
“车祸——司机怎么样?”苍白的唇颤了两下,夏筱筱咬着牙,一字一顿:“今天好几辆车在撞我们,后来翻车了,当时我还没有晕,但是我不敢下去,然后,好久才有一辆车经过,我报的警和120——”
她贴在他的胸口,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司机让我给你打电话,但是我手机掉出去了,掉在了地上——你接到电话了么?我给你打过去了。”
“后来司机被撞的满头都是血,我系着安全带,但是还是好怕,宫溟,我差点就要死了。”
“那群人就是一直在堵我们的,本来我们都要跑掉了,前面突然来了一辆车,宫溟,是早有预谋,那些人早有预谋!”
“我们差点死了,那群人还在边上看了好久,我不敢动我不敢动!宫溟,我报警了,警察在外面宫溟!”
到最后,夏筱筱多少有些歇斯底里,正要起身动一下,突然她的腿传来一阵痛楚,痛的夏筱筱几乎说不出话,狠狠地咬着下巴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眼前的小女人冷汗津津,宫溟却也束手无策,只好抱着她,一声一声细腻的哄。
“你的小腿缝了几针,轻伤,这段时间都不能动,乖,好好在这里待着,好么?”宫溟抵着她的额头,轻声的哄:“车祸的事情是一场意外,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,不要想太多。”
挺拔淡漠的男人,骨子里的冷意被她的眼泪微微化开,到最后几乎软成一滩水,他贴着她的额头,一点一点的吻,一直吻到她冷静下来,吻到她眼底的泪花都流淌下来,才缓慢的回身。
“好一点了么?”
他拥抱着她的身体,帮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,却因为这个动作用力过大,扯到了他的胸腔,顿时他的胸腔里微微有些烧灼——他的胃病,一直都在蛰伏。
夏筱筱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,只是被他抱着靠在他的胸膛和枕头上,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,半响,才深吸一口气,哑着声线问:“不是冲着我,那是冲着你么?”
她是坐着宫溟的车走的,为了和苏茹置气。
宫溟却不说话,只是揉着她的头发轻微的哄,任凭她怎么问都不不肯出声,他性子淡漠惯了,夏筱筱也问不出来什么一二三来。
一直到最后,夏筱筱问的累了,头一沉又一次昏睡过去。
病房里的气息安静而又祥和,宫溟撑着身子起来,替她掖了掖被角,看了一眼她受伤的腿,紧紧地抿着唇,起身,抚平发皱的衣角,出了门。
一身黑衣的保镖在外等候许久,看到宫溟起来,忙不迭起身,小心地迎着宫溟,递上手里的一个食盒。
“宫先生,苏小姐打电话吩咐过来的热粥,只有粥,苏小姐吩咐您要吃药,她说您的药她今天给您了。”
宫溟正在关门的动作慢了一些,却还是很轻很柔的带上门,转头看他,很淡漠的挑眉:“苏茹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