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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萍微微笑了起来。“钱是好东西……”
孙竟康以为张萍松了口,忙不迭点头附和。“说得没错。钱是王八蛋,可没钱的人连王八蛋都不如。”
张萍被他打断了话头,也不生气,等他说完了,才摇摇头。“钱是好东西,可有很多东西,是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的。孙竟康,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孙竟康显然不明白。
他这种人,利字当头。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,实在是想不通,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钱换不来的。
他既然不懂,张萍也懒得跟他解释。“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如果你打算用给我补偿损失的这个照明工程,来顺便做为给王野这身伤的补偿的话,那这个工程,我们不接。比起你孙大老板来,我和王野的确是穷人。可穷人也有穷人过日子的方式。大富大贵的日子能过,柴米油盐、白粥咸菜的日子也能过,咱们不缺那两个钱!”
“说得好!”金雷给张萍喝起采来,就差没有鼓掌了。
老赵也欣慰地抬手拍了拍张萍的肩膀,眼睛却看向了我。“你小子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福气。蓝菲是个好丫头,张萍丫头也不错。不错不错……”
不错是不错,可这话老赵能不能不要当着蓝菲的面说啊?
老赵明里是夸我好福气,可实际上是夸张萍呢!这话谁都听得出来,洗好了毛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蓝菲,就更加能听出来了。
这妮子平时对我虽然称不上千依百顺,但也算的乖巧听话,唯独在这件事情上,很容易犯拧巴。
我前两天好不容易暂时把她说通了,让她不要和张萍针锋相对。
现在倒好,我之前的努力看来是要付诸东流了。
蓝菲的脸色很不好看,阴云密布的。
众人也都顺着我的眼色看到了蓝菲阴郁的表情,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,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。
老赵“嘿嘿”了两声,给了我一个“你小子自求多福”的表情,也不开口了。
“那啥……王野,张萍……?”别人可以不说话,孙竟康却不行啊!他咽了下口水,把手里的文件袋又递了过来。
蓝菲一肚子火气正地方撒,看他这小心翼翼、鬼鬼祟祟的举动,立刻瞪起眼珠子,把文件袋给一把推了回去。“张萍都说不要了,你没听见?”
这丫头发起火来,可有点不管不顾的意思。
孙竟康脸色变了变,像是要发火。
他在星海混了这么多年,想来也难得这样对人赔笑讨好地低三下四,没想到我们不领情就算了,蓝菲一个小丫头片子,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他的脸子。
虽然嘴角的笑还在使劲维持,可他眼中已经隐隐冒了怒火。
我把蓝菲拉了过来,冷眼看着孙竟康,等着他接下来的发作。
撕破脸也好,我也懒得跟他和何远君虚与委蛇了,忒累得慌。
以后大家摆明车马,办什么事都干净爽利,总比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地来得好。
孙竟康和我对视了几秒钟,表情一番纠结,在心里权衡了利弊之后,没想到居然把火气给压下去了。
他抹了把脸,也不笑了,神色很认真。“王野,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!”
早该这样了。
我没搭腔,等着他说下去。
孙竟康叹了口气。“以我孙竟康的性格和处事方式,其实真不想来这一趟。可没办法,现在我和老何一屁股麻烦。他老小子放不下脸面,我却是不来不行。以你的聪明劲儿,其实我不说,你也应该知道我和老何什么境况。邱红梅还没有找到,这个祸根咱们暂时放在一边,就说前两天发生的事吧!唐局长在大马路上开‘碰碰车’也就算了,居然还涉毒!”
他说道这里,深吸了一口气,压抑了下自己的情绪,缓了缓才继续开口。“白货的来源刚才你也猜到了,虽说是板寸头瞒着我给他弄的,可货源在我这儿,说不得警察什么时候就能查到我身上,这是麻烦之一。麻烦之二,就是唐局长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,这两天的新闻媒体连番报道,社会影响太过恶劣,有关部门一定会追查下去。
系统里的人,尤其是做到领导位置的人,谁能保证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,什么污点都没有?谁知道他们能查出什么来呢?老何和唐局长之前的关系可撇清不了,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,想着辙儿过关呢!
要是这一个大坑迈不过去,别说是竞选了,能不能保住现在区长的位置都还难说。所以,我这才不得不上门来伏低做小。咱们现在满身的麻烦等着去料理,实在是没有心力和精力跟你纠缠了。你说吧,什么条件,才能把这一页翻过去。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,一定答应你。”
要是孙竟康一直跟我虚头巴脑的应付事儿,我还能不搭理他,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他轰出去。
可现在他这么开诚布公的,我一时半会儿还真适应不过来。
孙竟康把话说完,就等着我做决定。
我想了想,看向张萍。“你怎么说?”
张萍之前已经明确拒绝了接受照明工程,我要是贸贸然又答应下来,下了张萍的面子不说,还显得我们内部不团结,为了钱就起了分歧,这不值当。
张萍寻思了一下,看向孙竟康。“这样吧,你先把照明工程的合同文件留下来,我们看完了合同条款再决定要不要接受。至于你说的别的条件,我们也要商量一下。这个你就不方便在场旁听了。”
孙竟康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,张萍也就很直接的,不在拐弯抹角地和他周旋。
“要等多久?我和老何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一心挂两头。一边要应付各种也可能出现的麻烦局面,和一边要提防着你们,咱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,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。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明确的时间吧?”孙竟康想立马把事情解决,可眼下看来是没办法达成原定的设想了,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提出时间要求。“两天怎么样?我和老何最多能等两天。要是实在不行,那咱们就掰!当然了,我觉得咱们最好不要把局面弄到那么不可收拾的地步。”
张萍没有立刻就答应他,而是把他手里的文件袋接过来,抽出里面的文件翻看了几眼,然后点点头。“行,两天之内,我们会给你回复!”
既然已经约定好了,孙竟康看来也有别的急事要去处理,假模假式地嘱咐了几句让我多休息,争取尽快康复这样的客套话,就疾步离开了。
孙竟康一走,金雷就忍不住开了口。“王野,你真打算就这么算了?”
我笑了笑,挑眉看着皱着眉头的金雷。“你觉得我们和何远君、孙竟康真能算了?刚才他的话你没有听到?他们现在是满屁股的屎,擦都擦不过来,所以才不得已做了让步。一旦让他们缓过神来,你觉得这俩在我们手里头吃的亏,会不找补回来?”
“你明白就好!”金雷眉头松开了一些。“我就怕你小子被利益迷了眼,犯糊涂。”
“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?”我没好气地瞥了金雷一眼。“既然迟迟早早都要撕破脸的,那为什么不在那之前,给自己捞足好处。有了钱,我也能多添几分日后和他们清账的筹码。”
金雷“嘿嘿”笑了起来。“你小子就是死不吃亏的主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