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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去去!”老赵毫不领情,像是怕我生扑他似的,还退后了好几步。“发什么神经,我都病了你还么这高兴?有这样做徒弟的么?真是太没有孝心了。”
这老小子,要这么小心么?给我们提供信息就大大方方的提供呗,这里又没有外人,装什么啊装?
老赵看了我们几眼,拎起自己的旅行袋。“没眼看你们,我到浴室里整理我的伤药去了。”
走到浴室门口,又转头问我:“那个,浴室里有热水么?很热很热的那种。”
很热很热?那是要多热?浴室里热水倒是有,但那温度也只是能用来洗澡而已。又不是杀猪,应该不会有滚水。
“师父,您要是想要滚水的话,浴室里面是没有的,医院的开水房里才有。”蓝溪说道。
“滚水?”老赵看着我,“嘿嘿”一笑。“我倒是想用滚水,也得王野这小子受得了才行啊?”
我嘞个去啊!他还真想拿开水烫我啊?
这是帮我料理脚上呢?还是想彻底让我这条腿报废了啊?
看着老赵走进浴室的背影,我陡然觉得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老赵该不会就打着这主意,用热水被我的脚烫坏了,好让我今天晚上不能参加行动吧?
想想,又觉得不应该。他要是打定主意不让我去,刚才也不会提供那条线索了。
正想着,旁边的金雷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,朝关起门的浴室努了努嘴。“咱师父这是要干嘛呢?还有,刚才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?他真的病了?”
“干嘛?给我整治疗脚伤的药呗,还能干嘛?听说那种药可以让我在四个小时内行动如常。”我先回答了金雷前面的那个问题,然后皱着眉头看他。“老赵刚才说的话,你是真的听不明白,还是装天真装听不懂啊?”
我知道其实金雷一点都不笨,他就是很多时候都懒得动脑子,总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去行事。可都这节骨眼上了,他还这么懒散么?
老赵的话,他是真的听不懂?
“什么意思啊?我要是听得懂,我还问你?你这不是废话呢么!”金雷不满地看看我,又看看坐在窗前椅子上的金风。“你听懂了么?”
金风摇头苦笑。“恐怕在场的这么多人里面,就只有你听不懂了!”
怕金雷炸毛,金风只叹息了一声,又把自己的话补充完毕。“赵叔的话不是说得很明白么?他以前在市中心医院住过,那里到了晚上,基本上一到五楼是见不到什么人的。以至于他当时发病了,连医生都找不到。这么说,你总应该明白了吧?”
金雷凝神想了想,一拍大腿。“我说呢!咱师父这么厉害的人物,应该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说些无关紧要的话。他这个信息,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。就这么定了,到了晚上,我们就从下往上爬,不过就是六层楼的高度而已,应该难度不大!”
这又想当然了吧?
我和金雷不同,我比较习惯于把事情往困难和复杂的方面想,宁可事先多想一些,也不愿意在实施过程中碰到问题了,才去想办法。
金雷正好跟我反着来,他总是把困难的事情简单化,整个人整个脑子里,就只有一根筋。
“从哪里爬上去?几点开始行动?几个人去,爬到窗户外面的时候,我们要怎么进去?”我挑着眉,把自己的问题一股脑儿地丢给金雷。“进去以后要怎么料理病房里的护士和护工?你好好想想。”
就是因为有金风,有我在金雷身边,事事给他考虑周全,设想周到,所以这小子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做甩手掌柜的。
这样下去可不行。脑子和机器一样,老是不用的话,迟早也会失灵变钝。
“问我?”金雷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。
“不问你问谁?”
“这不是应该你想辙么?我只要负责执行就好了,怎么现在问起我来了?”金雷看向金风。“小风,你……”
我打断他的话。“我问的是你,不是金风!你可仔细想清楚了,不管你想出什么办法了,周不周全,我们今晚上就按照你的计划走了。”
“啊?”金雷的脸皮一阵抽搐,连连摆手。“不行不行,这种复杂的事情我可想不来,可别到时候计划不周全,连累了大家。”
“那你就努力把自己的计划想得周全一点。”我对金风使了个眼色,让他不要给金雷提供任何帮助。
也到了该逼一逼金雷的时候了,这小子不逼不行。
金风犹豫了一下,暗暗对我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吧?你俩真打算把挑子撂在我身上?”金雷从我身边蹦开,跳到距离我病床最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。“不行不行,这个担子我可接不了。”
“接不了?”我冷笑。“如果你真的接不了的话,那咱们的计划就彻底作废。就像老赵说的那样,今晚咱们各回各家,吃饭睡觉,别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不行!”金雷断然拒绝。“放唐宇那小逼崽子活了那么久,已经是老子开了天恩了。如果他一直这么不死不活地躺着,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。他小子特么地居然还敢醒过来?那我表妹的仇怎么算?还有王野,你真能咽得下这口气?”
别说我能不能咽得下这口气,就冲着唐宇知道洪瑾萱的身份,在他彻底康复之后,必定还会去找洪瑾萱麻烦这一点,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。
可是这些话,现在对着金雷不能说。
只要我表现得比他还着急,他就能顺杆子地重新把担子挂我身上。
“咽不下又能怎么样?”我无奈地摊手。“现在咱们的计划能不能成行,实施起来顺不顺利,甚至失败的时候能不能逃走,都取决于你。金雷,你好好想想。”
金雷都要揪头发了。“哎呀你们就饶了我吧?我实在是想不出来。”
金风欲言又止,我对他摇了摇头。
这时候,出去给我卖午餐的蓝菲回来了。
她一看病房里的人这么多,秀气的眉头轻轻皱了皱,小声跟我说:“我就买了两份午餐,要不要再去多买一些?”
我摆摆手。“金雷他们肯定吃过了,咱们用不着管他。他那脑子,百年难得动一动,咱们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。”
伸手接过蓝菲手里的饭盒,蓝溪麻利地把我把病床上的小餐桌给拉了起来。
“过来,坐这儿,咱们吃咱们的!”我招呼蓝菲在我对面坐下,打开饭盒,把方便筷子的外包装撕开,递了一双给她,自己埋头就开始大嚼。
我是真的饿了,在自己人面前也用不着假斯文,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。
“你慢点,又没有人跟你抢。我还给你买了汤,你先喝点?”蓝菲把汤盒的包装盖打开,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吃你的,别管我!”我嘴里包了饭,话也说得含糊不清的。
金雷坐在那里看着我,见我是真的不打算帮忙,脸都快皱到一起了。“王野?……王哥,我叫你哥还不行?你就别折磨我了。我这脑子,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啊!”
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嘴里,嚼了几下。“不想这么知道想不出来?反正我这次绝对不管,你自己看着办。能想得出来,咱们今晚上就行动照旧,要是实在想不出来,也不用勉强,干脆就按老赵说的办。”
蓝菲虽然之前没有听到我们在说什么,可也能听出来一些端倪。
这小丫头一听我们有可能要放弃计划,就一个劲儿地点头。“嗯嗯嗯,说得对。实在是想不出来好办法,那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,别闹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