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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大龙显然领会到了老赵的一番好意,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,张嘴正要说些什么。
金雷却兴奋地欢呼了起来。“我看咱师父的提议不错。换个宽敞地方,你们也能施展开身手。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,就医院的停车场。那地方空间大,人又少。就上哪儿去,甭管是打坏了哪辆车子都不打紧,维修费甚至是换车的费用,我都包了!”
说完还大包大揽地把自己的胸脯拍得“砰砰”作响。
我却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好脑勺上。
老子阻止还来不及,他倒好,光想着看热闹了。
他小子真以为高手过招和电视电影上演得那么精彩好玩?一个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!
“不用!”郝大龙一摆手。“我看这里就不错,大家往旁边让让,挪出一块空间来,就足够我们比划的了。换别的场地还得东跑西颠的浪费时间。我要是手里头控住不好,碰到了哪位旁观的人,或者打坏了这里面的任何物件,就算是我输。要真是我输了,保证转身就走,绝对不再掺和你们的事情。”
显然,郝大龙虽然领会了老赵的一番好意,却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。
这番话一说完,老赵和同辉又是对视了一样,均露出慎之又慎的郑重表情。
不是练过的人不知道,不把自己的功夫淬炼到收发自如的地步,是绝对不敢说出这番话的。尤其是郝大龙这种一看就是走粗旷路线的人。
他人高马大的,光是站在病房里都给人一种逼仄的感觉,更不要说和人比划过招了。
得把自己手里头的功夫修炼到何种地步,才敢这么自信啊?
打架的时候,头脑发热甚至有可能分不清楚谁是对手,谁是自己人。谁敢保证自己绝对不碰到无关人等和其他物件?
郝大龙给自己制定出这么严苛的判断输赢的标准,让孙竟康变了脸色。
他明显就没有郝大龙的这番自信,甚至可能觉得这是郝大龙消极应战,敷衍了事的借口。
“郝大龙,我看还是……”
郝大龙抬手打断他的话。“你不用担心,我既然答应了你,就会全力以赴,绝对不会糊弄了事。”
心里的看法被人看穿,还被毫不客气地挑了出来,孙竟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。“随便你!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郝大龙点点头。“我当然心里有数。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行。”
一般信守承诺的人,都不会再三索求对方的承诺。孙竟康的这番做派,显然让郝大龙心里犯了嘀咕,所以才补充了最后这一句。
孙竟康脸色难看地“嗯”了一声。“这个你大可放心!”
郝大龙这才没有再说什么,慢慢扫了病房里的人一眼。
被他目光扫到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退到了角落里。一边退后,还一边顺手把周边的小茶几、凳子椅子等物件挪到了一边,就连王涵都被自己的活计扶着避到了浴室里面。
既然郝大龙已经决定了,同辉也不多话。
他伸手把身边的病房门合上,把病房外探头探脑的围观者关在了外面,又把身后的周宝春和庞伟德推到一边,慢慢抬步走到被清空一小块空地上。
老赵原本就站在那里,所以没有挪动步子。
郝大龙最后走过来,和同辉、老赵正好形成“三足鼎立”的形势。
整个病房里,我所在的病床的位置,是最好的观看角度,金雷兴奋地挤过来,顺势把张萍挡在了自己身后。
金风也不动声色地走到病床的另一边,有意无意地护住了蓝菲。
蓝菲这小妮子却不领情,还嫌人家挡住了自己的视线,用手拨了金风几下。
“别胡闹!”我冷声喝止蓝菲。
“姐……”蓝溪也忍不住阻止自家姐姐。
这小子今天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,眉头微皱着,满腹心事的样子。
我不是没有注意到,只是现在不是问的好时候。
只能等事情彻底解决之后,再和他好好聊聊,看看他有什么心事了。
蓝菲气鼓鼓地嘟起了嘴巴。“你俩都欺负我。”
我哭笑不得。
我这是欺负她么?分明是护着她好不好?
单人病房即便再宽敞,到底也不是动手过招的好地方。
空出来的那块地界,满打满算也就四五平米的空间而已。我是真怕这三位中的哪一位一个不小心,拳风掌风腿风扫过来,伤到谁怎么办?男人我可以不管,却要顾着病房里唯二的两个女人。
我现在“身有残疾”就怕护不住这俩,金风和金雷能“挺身而出”,的确是有风度又够兄弟。
知道蓝菲这是在跟张萍暗地里较劲,等着我去安抚哄劝她,可现在真不是时候。
我只能假装看不见,收敛心神看向一旁的“三大高手”。
只见老赵、同辉、郝大龙站好之后,看了对方几秒钟,同时抬手抱拳。
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,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亮招牌,自报山门之类的言语,可浑身的气势却在这一抱拳之后暴露无遗。
我咽了下唾沫,屏住了呼吸。
一旁的金雷微微张着嘴巴,眼睛也瞪得溜圆,生怕错过任何细节,嘴里却不忘嘀咕。“卧考卧考……有范儿啊!太有范了!”
似乎恨不得此时圈子里站着的人,是他自己。
我嫌他吵。“你能不能闭嘴啊?”
金雷看了我一眼,嘿嘿一笑,抿紧了嘴巴,还用手把自己的大嘴捂住了,眼睛却瞪得更大。
老赵是这三个人里面年龄最长的,同辉和郝大龙抱拳之后,同时对他伸出右手,示意他先出手。
这“农民工高手”嘿嘿笑了笑,也不客气。右手一记冲拳朝郝大龙的脖颈子击去,同时抬起左脚撩向同辉的右腿迎面骨。
竟然不是和同辉合伙对付郝大龙,而是同时攻击这两个人。
也就是说,他们三个人是各自为战,并不和其中的任何人拉帮结伙?
孙竟康看到这番情景,似乎大大松了口气。
他显然也是怕老赵和同辉联手对付郝大龙呢!
老赵先动了,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郝大龙伸手隔开老赵的拳头,大长腿一伸,踢向同辉的另一边迎面骨,像是老赵打了个配合一样。
两面受击的同辉不慌不忙的,右手在空中划了半圈,身体同时下蹲,托住老赵的后脚腕,左手往外推去,正推在郝大龙大长腿的内侧。
三人正式开打。
也没有呼呼喝喝的吆喝声,只有你来我往的招式变幻。
如果不是他们的拳脚之间带着隐隐的劲力和风声,让我们知道这三位都是全力以赴,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在看一场默剧。
最让我惊讶的地方在于,他们腾挪跳跃之间,你来我往的喂招施力之中,竟然真的没有碰到病房里的任何人和任何物件。
实在是太特么神奇了。
换了我的话,病房里的东西早不知道被打烂多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