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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……走了?我梦里见到的……
“你骗我!”我推开娘,一下子跳下了床,可是两条腿软的像是面条,一下子摔倒在地上。
我爬着往外走,俺娘弯腰抱着我,哭的撕心裂肺的。
她和二丫搀着我,出了屋子。
奶自己住我家后院里面,到了院子里,我终于明白刚才的嘈杂声从何而来,很多的乡亲们聚集在院子里,交头接耳的议论着。
漆黑的灵棚里,摆着一口深红色的棺材,俺爹穿着重孝,哭的撕心裂肺。
“奶!”
我哭喊着,被娘和二丫架到棺材前面,长根爷爷让我给俺奶磕头,我刚跪下,忽然好像掉进了冰窖,浑身上下冷的不行,我看到尹婆坐在棺材上,冲着我阴阴的笑。
她的手一挥,一股黑气冲我飞了过来,眼看那黑气就要把我包住了,我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喊。
“妖孽尔敢!”
听声音,似乎是那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发出来的,不过我脑子已经不够使了,迷迷糊糊的,我倒了下去。
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俺奶已经下葬了,俺娘说,我昏迷了四天,她的眼都快哭瞎了。
我想起俺奶,抱着娘放声大哭,说奶是被老尹婆害死的。
俺娘吓了一激灵,让我别瞎说,尹婆比俺奶早死了七天,怎么可能害死俺奶呢!
我着急的告诉俺娘,我没瞎说,我明明看到尹婆拉着奶的头发,不停的折磨他!
我从自己在院子里睡觉,看到白色影子开始,包括尹婆折磨俺奶,坐在俺奶的棺材上要害我这些事情,原原本本的讲给娘听。
俺娘吓得上下牙齿咯咯打颤,说不出话来。
“原来是这样!”那个穿着青色衣服的人,推门走了进来,他身后跟着俺爹。
爹问我,说的是不是真的,我说要有半句瞎话,让我烂舌头。
俺爹听了,噗通一声跪在青色衣服的面前,说陈师傅,你一定要帮俺娘报仇,要是你帮了俺,俺倾家荡产,也给你们道宫塑金身!
陈师傅沉吟了一会,说道:“那个尹婆,应该是巫道之人,她死了之后,化为巫鬼,本来是来找你家孩子晦气的,可能你家老太太护孙心切,牺牲自己挡了下来。那天在灵堂,我打伤了巫鬼,却被她逃掉了,我在这里,她不敢出现,我走了,估计以后还会来找你家麻烦的!”
俺娘一听,吓得一下子坐倒在地上,嘴里不停的咒骂着杀千刀的老乞婆……
陈师傅看了我们一眼,继续说道:“我琐事缠身,为了这件事情,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,我看不如这样,你们想想看,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以投奔,我护送你们过去!也算结成一段善缘!”
俺爹低下头,想了一会,抬头毅然说道:“好!就依道长!你护送两个孩子和孩他娘,去投奔他大舅吧!”
“俺不!”娘知道爹的性格,哭着抱住了他的胳膊:“要走,一起走!你不能留在这里!”
俺爹跺脚道:“俺娘的仇没报,我不走!老乞婆要是来了,我就和她拼了!”
陈师傅不悦的说道:“你斗不过她!这样只是白白送死!简直是愚孝!”
“愚孝,也比不孝好吧!”一个温暖宽厚的声音响起来,屋子里的人一起转头。
一个年纪和陈师傅差不多的男人,站在门口,两个长得和明星似的美丽女人,一左一右的跟在他的身后,左边那个女人,还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。
陈师傅的脸抽抽了一下,惊讶的说道:“怎么是你?”
那人拱了拱手:“陈染兄,别来无恙!”
陈师傅原来叫陈染,他看着这个后来进来的男人,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。
“沈先生,纳木错湖一战,你名动天下,据说你早已经归隐,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?”
那个沈先生还没说话,他旁边那个眼睛大大的女人抢先开口:“要你管!”
我看到沈先生反手握住了眼睛大大的女人的手,冲她微笑了一下,那个女人做了个鬼脸,轻轻哼了一声。
我的眼前忽然一花,那个沈先生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,伸手摸着我的头,挺和蔼的看着我。
但是我不爽啊,从小就最讨厌别人摸我头了,再说奶没了,我的心里正难过呢,我伸手去推他的手,一下子推开了。
“呵呵,小兄弟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沈先生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很亲近的感觉,我看着他,低声说道:“俺叫许晃,是言午许!”
“许晃,好名字!”沈先生点点头,仔细打量了我一会,从怀里拿出一把青草,让我从里面抽几支。
我疑惑的看着他,没伸手,沈先生笑着说道:“来,我们做个交换,你抽了草,我帮你把那个坏婆婆赶走,让你和奶奶说句话!”
“真的?”我瞪大眼睛。
沈先生伸出尾指勾了勾:“我们可以拉钩啊!”
我太想奶了,马上伸出尾指,和他勾住,大拇指和他大拇指对在一起,这叫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要,答应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了。
我从他手里抽了几只青草,他拿着剩下的青草,摆弄而来一会,脸上露出深思的样子。
“沈先生,你答应我的事情呢!”我着急的开口催他。
沈先生温和的笑道:“我既然答应了你,就不会骗你,走,你带我去她的坟地看看!”
俺爹伸手拦住了我,扭头看着陈染。
陈染苦涩的笑了笑:“这位沈先生,比我要厉害很多!”
俺爹一步走到沈先生的面前,双膝一软,正要跪下,沈先生的手指一抬,俺爹的身体立刻直起来了。
“不必多礼,你家母慈子孝,本不应遭受这种灾难的!”沈先生负手望天,悠悠说道:“这天既然不肯开眼,我便替他行道罢了!”
老尹婆并没有亲属,她的尸体被村委会埋在了我捉蟋蟀的那块荒地吗,我们过去之后,那个沈先生就深深的皱起眉头。
“好重的怨气啊!”
他的十指连连弹动,我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怪叫,老尹婆的坟地上冒出一股黑烟,她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,张牙舞爪的扑向沈先生。
沈先生的手指弹动,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道无形的绳索,把黑雾切割剥离出去,只剩下身形淡淡虚幻的老尹婆,被无形的绳索捆着,拼命的挣扎着。
沈先生脸沉如水,问老尹婆,这附近有极重的怨气,到底怎么回事。
沈先生的话音还没落地,老尹婆身后忽然冒出十几团白影,飞快的扑向了他。
“十八子鬼使!”沈先生旁边那个眼睛很大的女人惊呼一声。
沈先生手指弹动,那些白色的光团被定住,有那种小孩子的啼哭声传来,我忽然发现,这就是在梦里咬我的那些小孩子。
“你居然修炼这种禁术!”大眼睛女人怒视着老尹婆,气呼呼的告诉沈先生,说这个十八子鬼使,是他们巫门的禁术,要把十八个刚出生未曾超过三月的小孩子,用最残忍的手段扒皮杀死,炼制成十八子。
这十八子并不是只需要十八个小孩子,十八子鬼使炼成之后,每年都要再杀十八个小孩子,用它们的血肉怨气来祭祀最早的这一批鬼使。
这个禁术的威力是不断递增的,杀死的小孩子越多,威力就越大,到了最后,甚至可以改朝换代。
当初明末有一个巫门奇人叫做宋献策,他就修炼的这种禁术,后来投靠了李闯王,史上赫赫有名的十八子之谶,就是这么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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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,这个尹婆的十八子鬼使并没有炼成,她只杀了十七个孩子就死了,这个术法相当于半成品。
大眼睛女人这么一说,沈先生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,他手指弹动,尹婆痛苦的哀嚎起来,那声音听得人心里特别瘆得慌。
“饶……命……”
沈先生哼了一声:“我饶了你,那十七个枉死的孩子岂不是太冤!”
“我……我有苦衷……”尹婆嚎叫着:“我为了救人……”
“救人?”沈先生的手指停止弹动,问道:“给你一分钟!”
尹婆的嘴唇蠕动起来,我们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,沈先生的眉心却皱了起来,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兄弟,你是她接生的?辰巳之交的生辰?”
我可不傻,很明显尹婆说了一些对我不利的话,这个沈先生很厉害的样子,我眼珠一转,摇了摇头:“不是!”
沈先生看着我,大眼睛女人咯咯笑了起来:“小屁孩,下次说谎的时候,手先不要哆嗦!”
我的手哆嗦了吗?我低头看了一眼,很快就醒过味来,麻蛋,上当了!这个女人太狡猾了!
“哈哈哈!”大眼睛女人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沈先生忽然一伸手,把我的手拉了过去。
我拼命往回拉,可是却一动不能动,他看了看我的掌心,松开了我,仰头望着天空,沉默不语。
“我奶呢!你答应我的!”我在一边大声说道。
沈先生这次如梦初醒一样,对尹婆说道:“不管你为了什么,手段始终是错的,我送你去轮回吧!”
“不……”尹婆惨叫一声,化为一团白光消失了。
尹婆消失之后,那些小孩子的白色影子,也一一消失,沈先生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八角盘子,在上面摆弄了几下,我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奶!”
我哭着扑过去,可是奶只是一团幻影,我徒劳的穿过了她,扑倒在了草地上。
“晃……奶要走了!你以后遇人遇事,多长个心眼,咱不欺负别人,也别让别人欺负,吃饭要多吃,说话要少说,缺理的事咱不干,但也不能太老实了……”
奶奶絮叨着,我爬在地上,哗哗流着眼泪看着她,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的变淡,最后她冲我挥了挥手,消失了……
“奶……”
我撕心裂肺的哭,嗓子都哑了,那个大眼睛的女人盯着我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你命格无双,这一生少不了磨难,我和他之间……”沈先生的声音一字字的传入我的耳中:“都是前世的纠缠了,你记住你奶刚才所说的话,每一个字都要做到!记住,你奶最后的希望,就是让你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!若是你有违她的遗愿……”
沈先生的脸色忽然变得很严厉:“我必取你性命!”
他的声音还没落地,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,我愣愣的看着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,荒草萋萋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