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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代表团虽然没有下榻在同一家酒店,但相隔并不远。当天晚上,胡常峰就溜出来与乔炎彬碰面。与此同时,张鹏飞也带着郝楠楠、沈慧茹请李金锁和李小林吃饭。
同张鹏飞的正大光明相比,胡常峰与乔炎彬的碰面就显得有点偷偷摸摸的了。两人选择见面的地方不是双方的下榻酒店,而是一家安静的茶室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胡常峰替乔炎彬倒了一杯茶,淡淡地说:“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啊!”
“不好过?”乔炎彬盯着他的眼睛,笑道:“我现在反而觉得……你去了双林省比呆在北江好多了,遍地是机会,跟着他干……呵呵,好处多啊!”
胡常峰点点头,苦笑道:“是,你说得对,可是……真的是这样吗?炎彬,这里没有外人,我就说实话了,你我和都清楚,双林省发展得越好……对你越不利。我可以和张鹏飞斗争,但是身为一省之长,我不能限制全省的发展,甚至白白浪费发展的机会。在这样的机会下,我要是再发展不起来,那就是工作失误。所以……我很矛盾!”
“任重道远啊!”乔炎彬能够理解胡常峰的感受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安慰道:“做好你自己的事吧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这也不单因为你,”胡常峰盯着乔炎彬的眼睛,“老乔,我和你一样,都曾风光一时。说实话,我之前对张鹏飞的反感,也是因为不服气,我无法忍受一位年轻人当我的领导。可是……”
乔炎彬的内心猛烈地跳动起来,声音有些颤抖地说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他……他有这个能力?”
“呵呵……”胡常峰也喝了一口茶,仿佛喝的是酒,他说: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知道,换成是我,无法把双林省搞成现在的样子。他现在在双林省的地位……”
乔炎彬的目光更加黯淡了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你的意思也就是说……他确实有实力?”
“我想现在已经不是谈这个话题的时候了!”胡常峰笑了,“炎彬,曾经我以为因为他的背景,他是天子娇子,爷爷,爸爸、岳父,哪一位敢令人小瞧?可是我现在明白,他的身上确实拥有一股特别的东西,炎彬,咱们碰到这样的对手……不知道幸与不幸……”
乔炎彬听了胡常峰的话后,心里翻江倒海,他明白胡常峰在强大的张鹏飞面前,已经有些动摇了。他记得在胡常峰上任之前,两人碰面,当他提到这是一位强大的对手时,胡常峰还轻瞄淡写地笑道:“强大不好嘛?这是我们的幸运!”然而这才短短几个月,胡常峰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。
“炎彬,不要留在贵西了!”
“嗯?”
“我更加相信你留在贵西没戏!”
“为什么?”
胡常峰解释道:“我一直都觉得他的眼光很长远,就拿现在的贵西来说,李金锁、李小林……这不用我多说吧?省委书记蒋国涛……又是刘家的亲家,你的未来能好过吗?”
“蒋国涛总有退休的那一天!”
“是啊,干满这一届……五年啊!你想没想过五年后……张鹏飞会在哪?而你呢?炎彬,我真的想不通,你当初为何选择去贵西啊!”
“我……”乔炎彬动了动嘴唇,无奈地说:“基实我的想法是好的,离开中原,离开江南,离开北方,远走他乡,到一个并不重要的地方。如果按照我的计划发展下去,应该是是很不错的,可是我没想到他破了我的局,李小林、李金锁这两枚棋子的介入,再有后来蒋国涛……谁他妈的能想到他们能成为亲家!以蒋国涛在西南的声誉,呵呵……时不与我啊!”乔炎彬除了苦笑还是苦笑。
“哎!”胡常峰长叹一声,“如果留在江南……你的希望反而还大,甚至中原都有机会啊!”
“呵呵,我还有希望。”乔炎彬看向胡常峰,“老胡,说说吧,未来……你打算在双林省如何干?”
“我之前想过很多可能,可是都不行,我现在也不知道。现在的我只知道……干一天想一天。”
“延春、辽河、江平,我现在来看,假如当初选择双林呢?”
“所以我说……我们的发展眼光真的不如他,”胡常峰皱着眉头,“话说回来,当初的双林多么落后,五年前你要是能瞧见……呵呵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乔炎彬放声大笑,“你别忘了他就是双林省人,所以我说时不与我啊!不过……他并没有把我当成敌人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胡常峰十分的不解。
乔炎彬笑道:“也许你还没有发现,其实一直以来,他都没有主动向我出击。”
“啊……你的意思是说……”
“是的,他并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竞争对手……”乔炎彬说出这话,感觉有点悲哀。
胡常峰不知道再说什么,摇头道:“不管怎么说,我和他是对立的。”此时此刻,他说出这话都有点不自信,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凭什么和张鹏飞对立?
“好了,不说这些,我们聊点别的,呵呵……你的感情生活如何了?”
“能怎么样!”胡常峰提起这事就头大,那天晚上姚秀灵在常委院留宿的事情已经传遍了,他知道两会之后必须断了,否则就有可能甩不掉了。
“我现在反而觉得他是真心给你找女朋友的!”乔炎彬玩笑道。
“是的,他不止一次暗示过我。”
“什么?”
胡常峰笑道:“我明白他的意思,你好我好大家好……”
“也许换成我是他,也会这么干的。他是一把手,没必要再争什么。”
“炎彬,说句不该说的话,你也别生气,同他相比,我和你都俗套了!”
乔炎彬的眉头皱了一下,问道: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他是真的从工作出发,而我们呢?”
“这个……”乔炎彬无言以对,略显得惭愧地低下头,十年前,他也是以工作出发,所持的态度和张鹏飞一模一样,高傲、充满激情,可是自从张鹏飞冒头之后,他的内心就不再单纯。
……
张鹏飞请众人在京城最好的西餐酒店吃的饭,同胡常峰两人相比,这边的气氛就欢乐多了。张鹏飞有意把沈慧茹带在身边,自然是因为李小林这层关系。虽然自从李小林离开之后,他们仍然保持着那种关系,可是相见甚少,张鹏飞很体贴他们。沈慧茹是双林省的政协委员,才有机会跟着张书记一同上京。
包厢里在座的都是张鹏飞最亲密的部下,所以显得很随意,沈慧茹毫不掩饰对李小林的思念,乖乖地坐在了他的身边。李金锁和郝楠楠一左一右陪着张鹏飞,几人都喝了不少酒。
张鹏飞看着李小林,微笑道:“贵宁还不错吧?”
“有乔省长打下的基础,还算好发展吧。不过西南不像其它地方,基础落后,又是山区。”李小林在贵西磨砺多年,现在周身上下也有了一股大领导的气势。他现在回想,张鹏飞当初的安排真是太正确了,如果留在原地,或许他现在也当不上省委常委。
“哈哈,穷有穷的好处嘛,生活安逸,也挺不错的!”李金锁挺着大肚子说道。
张鹏飞气道:“你啊……还是那么没有出息!”
“嘿嘿,我的宗旨就是吃饱了不饿!”李金锁舔着脸说道。
大家都笑了,其实他们都明白老李可不像外表那么简单,贵西不少吃过他亏的人都骂他是笑面虎,看起来长得五大三粗没什么心眼,可要是玩起人来,手段一个接一个的。乔炎彬就吃过他好几次亏。
“老李,好好表现,过两年调回部里吧,你想一辈子呆在贵西?”
“哎,再说吧,在哪干不一样啊,贵西妹子水灵啊!”李金锁笑道。
张鹏飞气得指着他的头说:“你再乱搞,看我不收拾你!”
李小林插话道:“张书记,您别听老李胡说,其实他干了不少好事,这几年严打,把贵西治安管理得不错,上次公安部领导过来调研,还表扬他呢!”
“得意望形!”张鹏飞瞪了李金锁一眼,开始盘问起贵西最近的打拐行动。
沈慧茹偷偷拉着李小林的手,笑道:“你有没有搞贵西的妹子啊?”
“你说呢?”李小林反问道。
“哼,难说!”沈慧茹翻着白眼。
“慧茹,虽然我们现在见面机会少了,可是我心里还是有你的。”李小林动情地说道。
“你心里要是真有我,就应该把我带到贵西。想想……红梅真幸福。”沈慧茹口中的红梅就是关红梅。
“慧茹,你们在我心里都一样,别忘了……我是女儿的爸爸。”
“是啊,还好你送给我一个女儿!”沈慧茹想到女儿,心里好受了一些。没遇到张鹏飞之前,沈慧茹一直想和李小林生个孩子,可他就是不同意。后来张鹏飞的出现,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,在他调离贵西之后,沈慧茹就生下了一个女儿。
当然,这是在关红梅给李小林生完儿子之后的事情。在这其中,张鹏飞出了很大的力。他担心万一把沈慧茹逼急了,对李小林不利,所以才想了这么个安慰她的办法。事实证明,这个办法很管用,这些年虽然李小林已经同原配离婚并且娶了关红梅,但一直没有忘记沈慧茹的存在,沈慧茹也不像当年那样对关红梅恨之入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