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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头望去,我赫然看到外公手杵拐杖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口,在他身旁,则是满脸无奈的外婆。
二舅忍不住说道:“爸,今天是你七十大寿,小梅带着小文是来给你庆寿的啊,你就别再固执了。”
“是啊,老头子,平日里你针对她们母子也就罢了,今天就算了吧。”外婆也苦口婆心道。
外公脸色更加阴沉:“就是因为今天是我七十大寿,我才不愿意见到这俩败坏门风的人。要知道,今天可是有一位贵宾要来,要是被她俩打搅了气氛,你们谁担的起?”
“爸,我保证到时候带小梅小文躲一边,这样总行了吧。”二舅无奈的说。
我妈抿着嘴,强忍住伤心:“爸,今天我和小文真的只是来给你庆寿的,真没有其他想法。”说到这里,我妈扭头望向我,催促道:“小文,你给你外公买的礼物呢?赶紧拿出来啊。”
“哦。”我不咸不淡的应了句,慢腾腾的从包里把那支毛笔拿了出来。若不是因为我妈的缘故,我特么早就甩手走了。
我妈开心的说:“爸,小文知道你喜欢写字,所以特意给你买了这支毛笔,希望你以后越写越好。”
说完,我妈就给我使眼色,示意我把笔递过去。我不情愿的上前,把毛笔递给外公。
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外公接手后仅瞧了一眼,便当众用力把它摔在地上,笔杆都摔断了:“哼!我看你俩不是来给我过生日的,是特意跑过来气我的吧。我虽然比不上那种书法大家,但又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垃圾地摊货呢!”
我死死的攥着拳头,这个老畜生!这支毛笔可花了将近两百块钱啊,平时我妈花一块都心疼的不行,现在他居然是这个态度,真是太过分了。
我妈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,连忙走到我身前挡住我,不让我冲动。
二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替我们母子开口:“爸,你也不是不知道小梅她们的情况,这支笔对于她们来讲已经非常珍贵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宏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:“哟,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啊?”
我扭头望去,赫然看到大舅、舅妈李明玉和潘雪三人大包拎小包的朝这边走来,刚才说话的正是我大舅。
见到我们母子,他们一家都没一个开口的,其中潘雪更是极为鄙夷的瞥了我一眼。
大舅笑着问道:“怎么都在门口站着不进去啊?”
“哼。”外公没好气的哼了一声,指着我鼻子骂道:“还不都是被这小子气的,他给我送了个地摊上买的毛笔,让我用它来练字,这不是在故意羞辱我嘛?”
“是嘛?”大舅这才转身瞥了我一眼,他缓缓说道:“小文啊,虽然你们母子比较穷,但毛笔对于你外公的意义你不清楚嘛?这件事还真怪不得你外公生气。”
“大哥,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行嘛?”二舅无奈的说道。
大舅虎眼一瞪:“你说我什么?说我添乱?老二,你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给自己找个媳妇!”
在我外公的这四个孩子中,属大舅混的最好,我妈和二舅最差,不然的话,大舅也不可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二舅。
二舅抿了抿嘴,最终没有说话反驳。
这时,大舅朝潘雪招招手:“小雪,把你给爷爷买的毛笔拿出来。”
潘雪嫣然一笑,轻快的走到外公身旁,从她拎的包里掏出一支包装精美的毛笔,外公接过手仔细端量,没过一会便惊讶道:“这是周虎臣的限量款毛笔?”
潘雪笑着点头:“是啊,爷爷你书法这么好,当然得要有个配得上的毛笔了。”
许多年之后,我才知道周虎臣这个牌子相当于皮包里的香奈儿。
“好啊好啊。”外公连连点头称赞:“小雪,你不愧是我的宝贝孙女。”
“爸,这只毛笔还有特殊含义哦。”就在这时,李明玉笑着走上前,缓缓说道:“这是小雪拿这次考试全校第一名的奖学金给你买的,意义非分啊。”
“是嘛?”外公激动地脸色都红润起来:“我潘家有这种的后人,何愁不光耀门楣啊。小雪我跟你说,今天生日宴上有位贵宾会过来,到时候爷爷帮你引荐一下,你好好表现啊,如果被他看中的话,你以后就绝对平遥直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潘雪兴奋的点头:“爷爷我一定好好表现。”
这时,外公再次嫌弃的瞪了我一眼:“看到没?别拿家里穷富当借口,小雪这只毛笔不也没花她家里一分钱嘛?亏你还是个男的呢,真是一点都比不上小雪!”
就在这时,潘雪笑嘻嘻的说:“爷爷,你这话就说错了,李文送你的这只毛笔可也没花家里的钱哦。”
外公眼睛一瞪,不相信的问:“就凭他也能拿到奖学金?”
李明玉接口道:“对啊,小雪你可不能为了照顾某些人的面子故意说谎话啊,我可是清楚的很,李文那成绩连年纪前二百都进不了。”
潘雪莞尔一笑,摆手道:“我不是说他用奖学金买的,买笔那钱,是他偷来的,而且还被人给抓了个人赃俱获。”
潘雪话音一落,立马引起轩然大-波,在场的所有人全拿异样的目光望向我。
外公最先发难,他脸色阴沉的指着对面吼道:“滚!你们母子马上给我滚蛋,滚的越远越好,我潘家家门绝对不允许你们这种手脚不干净的进来。”
“爸你别冲动,这件事肯定有隐情,我相信小文不是这样的人。”二舅替我解释。
我妈同时开口:“爸这件事绝对有误会,买笔这钱是我给小文的,我给了他三百块钱买的啊。”
外公眉毛一瞪:“那小雪还能说假话不成?那三百块钱,指不定被他花在哪里呢?然后他知道没钱不行,就去偷别人的钱,真是造孽啊。”
我妈无奈的望向我:“小文,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愤怒道:“就是个误会,偷钱的人不是我,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,这件事情我们全班人都知道,你们要是有谁不相信的,可以随便找班主任或者同学打听打听。”
“看吧,我就说这里有误会。”二舅站出来笑呵呵的打着圆场:“时间也不早了,咱们赶紧进去吧。爸今天是你七十大寿,你也别生气了,咱们快点进去吧。”
说完,二舅就开始和外婆一起把外公推了进去,旋即扭头给我和我妈使眼色,让我们赶紧进来。我站在原地不动一动,跟这帮人坐一起吃饭,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可耐不住我妈的压力,只好缩缩脖子跟了进去。
进到客厅,外公外婆坐在主位上,其余人则是站在两旁闲聊天。聊的内容也无趣的很,一句话概括就是各种装逼。比如大舅说今年他厂子又赚了多少多少钱啊,李明玉说她离评职称更进一步了啊,潘雪则是说她这次没考好,仅仅多第二名七分,下次要更加努力。
二舅和我妈聊的则都是些生活日常,二舅很关心我们母子的生活,还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塞给我妈,但我妈没有收,因为二舅日子过的也不是多好。
至于小姨一家,则是完全奉承着大舅一家唠,总之除了二舅,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。
就在这时,外公忽然望向潘雪问:“小雪,我听说你谈男朋友了啊?”
潘雪脸上闪过一丝微红,点头说:“恩。”
一旁的李明玉得意一笑,说:“爸,小雪那男朋友家里可有钱了,差不多就是咱们滦南县的首富。”
“哦?是嘛?”闻言外公笑的很是开心,不停地点头说道:“咱们家小雪这么出众,确实也只有首富家的儿子才能配得上。小雪你不错,不过也不能把时间全花在这种事情上啊,还是要好好学习,努力提升自己。”
“爷爷放心吧,我肯定会的。”潘雪装出一副可爱懂事模样,和她之前对我的残忍冷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。
“恩,现在上学能搞上对象也反映着自己的能力,像某些人那样的,肯定就不行,而且我估计以后也找不到,打一辈子的光棍!”
外公话音一落,二舅脸色当场就变了。虽然大家心里都明白,外公这里是在嘲讽我,但关键二舅现在也是个光棍啊,听到这么敏感的话自然是有些不舒服。
我妈适时地解围:“爸,小文也有女朋友了呢,而且我和对方家里都谈好了,等小文一毕业两人就结婚。”
“在开什么玩笑呢?”外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:“小梅啊小梅,这几年你不在我身边,跟外边人学的真是越来越说谎了啊。什么样的姑娘能看上李文啊,你说谎就说谎吧,但至少也得说个靠谱点啊。”
李明玉笑了两声,努嘴道:“爸,没准小梅说的是真的呢。现在农村好多瘸子瞎子的嫁不出去,或许小文就找了个这样的呗。”
哈哈哈哈!
李明玉话音刚落,客厅里立马响起哄堂大笑。来参加外公生日的不光我们本家人,还有各种沾亲带故的,所有人都满是嘲笑的望着我和我妈。
从到门口开始,我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,但为了我妈我全都忍耐下去,但是此时此刻,我再也忍不住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