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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湾子码头,这是京城遗弃的一个破旧码头,已经有十几年无人征用过了。而大大小小的大铁罐堆积在此处,有着一股破铁锈的气味蔓延着。
齐晟克制住自己喜悦的情绪,而是冷静的双眸,警惕的观察着四周。
“哥……”一声轻轻的呼唤传来,包含多少哽咽与艰辛。
他随着发出声源的地方看去,只见齐婉乱七八糟的头发,面容灰扑扑的,而她洁白的长裙已经布满大片血渍,样子十分狼狈不堪。
他双眸露出惊色,然后上前抓住她的手,然后声音颤动着道:“婉婉,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?”
齐婉苦涩一笑,嘶哑的嗓音。步子飘忽,身形不稳道:“哥,这不是我的血,是林一凡的血……我……好累。”
双腿一软,一个趔趄倒入齐晟的怀里。
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蹿入他的鼻息之间,他在想,这几天齐婉到底经历了些什么?竟然已经累到这一种地步,看着她满身是血,他更加不敢想象,这一段时间齐婉发生了什么。
海风冷凉,他将齐婉打起横抱,放入后座,从后备箱拿出一叠毛毯盖在她的身上。拨通电话道:“爸,通知那些人不用找了,齐婉已经找到了。嗯……我现在送她回家……好,那你回来吧。”
电话挂掉,看向齐婉,那小小眉头蹙的极深,而手仅仅的攥着仿佛显示着她的恐惧。
做噩梦了吗?
……
当齐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房间内了,脑子有些昏昏沉沉,轻微的头疼让她不禁锁住了眉。
“齐婉!快跑!”
“砰!”
火光湮灭,那剧烈的响声忽然爆发而出,巨大的火车吞噬天空,熊熊烈火将他吞噬,住大地为之一颤。
她的心猛然一惊,眼角落下一滴清泪,那个画面就如同挥之不去的噩梦,一直浮现在脑海,不断重复的回忆着。
恐惧包裹住内心,她的心在颤抖,害怕与痛心揉碎在一起。
林一凡,那三个字忽然让她整个心揪在一起,就像魔咒一般让她不得呼吸,双眼红通,她捂住胸口试图缓解那种疼痛。
门“吱呀”发出低沉的一声,只见外面站着齐家人,而齐母更是走了上前,眼里的泪水在看到齐婉的那一刻再也忍不住,流了下来。
齐母咬着下唇,静静的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,仿佛眼里融入所有的温柔,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道:“丫头,受苦了。”
那粗粝的手心擦去她眼角的眼泪,齐婉仿佛瞬间找到依靠,崩溃的大哭着。而站在后面的两个男人也是眼睛不忍一红。
齐母用擦去眼泪,顺便将齐婉的眼泪也一并除去,然后笑着道:“傻丫头,哭什么?回来是好事,别哭了,妈心疼了。”
“妈……”那哽咽嘶哑一声妈,叫的齐母心都颤了。
她声音略微啜泣,又道:“这一个多月,我好想你们,好想好想。”
齐母将她轻轻搂入怀中,安慰的拍着她的肩膀道:“妈妈也好想你,哥哥爸爸都想你想的快疯了,害怕你出事害怕的也快疯了。”
齐婉心有一阵绞痛,沉默不语,只是默默享受着来之不易的温暖怀抱。
“婉婉,饿了吧?我去给你那些吃的。”齐晟不由露出笑容,转身像个猴崽子一般快速蹿了出去,快速的擦去眼角流出来的眼泪,了无痕迹。
没过多久齐晟将一碗莲子粥端了过来,递到齐婉面前,而齐母不乐意了道:“怎么这么素?婉婉,好不容易回来了,你就给她吃这么素的东西?你有没有良心?”
齐晟看着齐母那副幽怨的目光,不禁扶额,他在想,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?从小到大,齐婉都是家中宝,而他永远都是家中草,现在齐婉经历了这些事,这差别对待更加明显了。
“妈,你忘记医生说的吗?婉婉,饿的太久了,刚开始只能吃素净的东西,不然对胃不好。”他一脸无奈的说道。
齐母仿佛想起医生说的话,然后瘪嘴道:“算你有点良心!”
WTF?齐晟一脸懵,上一秒还吐槽他没良心,下一秒瞬间变脸,这唱脸谱的变脸都没那么快吧?
齐婉带着淡淡的笑意,默默的喝粥,可是心里那沉重的一块好像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,无法喘气。
“齐婉!快跑!”
那四个字如同魔怔一般,再次响在她的耳边。
心口一阵抽痛,她不禁凝住了眉,“啪嗒”一声那碗热粥打碎在地上,她低下身子来,面色通红,困难的呼吸着,捂着胸口猛烈抽痛。
“怎么了?”顿时齐家人慌了神,齐父不愧是家中掌管人,立马反应过来即道:“齐晟,快点叫医生来。”
听到齐父的嗓音,齐晟方才回过神,立马点头,冲了出去。
齐母眼睛再次染满泪水,紧紧的抓着齐婉的手,语气充满了慌乱道:“婉婉,你不要吓我啊!”
过了半响,齐晟终于将齐家的私人医生拉了过来,私人医生也是步履匆忙,汗水已经布满了额头,抽出方巾擦了擦汗水。
“医生,快救救我的女儿。”齐婉双眼充满乞求,嗓音都嘶哑了
。
医生连忙点头,将自己的工具拿了出来。在齐婉身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,然后道:“齐小姐,我这么简单检查好像并没有什么大问题。具体情况还是到医院检查比较好,你的女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齐父冷静的说道:“是的,她被绑架了一个月。”
“嗯,那根据多年的坐诊经验,我认为齐小姐应该是患了心病。”他淡淡的说道。
心病……
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,那齐婉这一段时间里到底遇到了什么?发生了什么?
医生开口着,打破了这异常沉默的气氛:“我先给齐小姐打一针止痛剂,具体的还是希望你们去医院看一看。”
从小医药箱里拿出一根针管,注入一些液体,给齐婉打了一针。齐婉那阵阵绞痛,也随之缓慢下来,如噎了气一般瘫软在床上,无法动弹。
“婉婉。”一声低低的呼唤,齐婉闭上眼,然后道:“明天去看医生好吗?我好累,我想睡一会。”
她声音冷淡,而齐晟也不再好说话。众人面面相觑着,最终还是默默的离开了房间,关上了房门,悄无声息的离开了。
林一凡怒声道:“齐婉,我要你生你就得生,我要你死你就给我好好的活着!听到了没有?你要死敢死,我便灭了你所有在乎的人!”
“齐婉,告诉你一个秘密,其实……我还爱着你。”
“齐婉,本来打算过几天送你回去,但是我好舍不得你,留下来再陪我几天好吗?”
齐婉,齐婉……傻子,你的世界只有我吗?
眼泪顺着眼角留了出来,心在颤抖着,紧紧的抓住被子,那呜咽强忍的哭声不敢放声哭出来。
她应该恨他的,可当他拼命护她周全的那一刻,好像所有的恨都化解了。一个月说长,比起一辈子来的确来短了,说短,可她却像过了一个世纪一般。
在这一个月里她延续生命的呼吸,她的心脏的跳动好像都不再是为了宋濂,而是如林一凡所说,是她自己。
一个月,他教会了她很多,也让她体会了很多。
她还未来的及感激,他却死在了自己的面前,事情变化的太快了,她摸不透,只有那从心头传来的强烈的疼痛。清醒的告诉她,她还活着,但是他已经死了。
嗯,死了……
“林一凡……”她轻轻的喊着这个名字,颤抖着,小心翼翼着,容纳着所有的思念与内疚,却不敢放纵哭泣。
齐家人沉默的坐在客厅,一片死寂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,这浓浓的低气压让人不自觉的感到一丝不舒适。
而此时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官被佣人领了进来,一名警官上前,伸出手语气客气的说道:“你好,我是警局的陈海东,这是我的同事夏封。”
齐父站了起来,礼貌性的握住了陈海东的手,然后道:“你好陈警官。”
“我们接到消息,关于和林堂在林心岛被另一群人给偷袭,好像受到重创。而齐先生您不是说你女儿已经回到家了吗?所以我现在想要过来问齐小姐几个问题,请问现在方便吗?”陈海东礼貌的说着。
和林堂被偷袭?所有人都是一颤,齐父有些为难之色,又道:“我的女儿现在已经在休息了,是否能明天再来做口供?”
“这……事从紧急,还希望齐先生能配合。”
“不行!我女儿刚从狼窝里面逃出来,她现在需要休息!我不想再让她听见关于林一凡的所有事情了,还希望你们出去!”齐母气呼呼的站了起来,用凶恶的目光看向那两名警官。
两位警官皆是有些难看之色,而齐母则是插着腰,道:“管家,送这两位警官出去!”
警官也无奈,转身正要离去,而不远处却传来一声:“慢着!”
顿步,往发声源处看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