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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乘风真的就这么离开,没有回头。
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不知道为什么,心情有些郁卒。
但我也不后悔对他冷言相向,如果不拿出一些行动,我怕我会再次迷失在顾乘风的视线里。
颓丧地走回去,将门关上。
餐车停在一边,我本来是很饿的,现在却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重重叹了口气,我先去换好衣服,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,深灰色的卫衣,外面搭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,棉质加绒的裤子,帽子一扣,墨镜一戴,应该很难被认出来。
草草吃了点东西,我便将餐车推到走廊,通知服务生来清理后,便偷摸着从楼梯间走。
没有乘电梯,是因为我怕碰见顾乘风或者黎享,尽管伪装过的我应该更加自信一些。
幸好我住的楼层不是特别高,五楼,没几分钟就下完了,在走出楼梯间之间,我隔着小小的玻璃窗往外观察了一下。
确定没有任何眼熟的人,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。
走电梯口到大门口,将近半百的距离,我走得提心吊胆,但表面还是十分沉着冷静的。
没有左顾右盼,没有迟疑踌躇,我就没事儿人一般,挺直了腰杆,匀速走到酒店门口。
顾乘风不知道去哪儿了,他不在这,我反而比较好溜。
现在我唯一想做的,就是找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,先给曲薇薇报平安,接下来的事情,需要配合我还是会配合。
已经来帝都,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。
只是这件事结束之后,我和顾乘风也应该井水不犯河水,他想再娶别人或者接盘我都无所谓,我想做的,只是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业。
我也是时候认真地考虑自己的未来,而不是一直随波逐流。
已经忘了有多久我都是处于被动状态,一股脑地被顾乘风牵着鼻子走。
他变化太快,动作也很快,我只能卯足了劲儿追在后面。
现在想来,却觉得十分好笑。
我那么卑微且拼命地想要争取我们之间的关系,结果顾乘风却并不是认真的。
我甚至觉得他看我的眼神,都不是在看我。
“我们三个同一所大学,但不是同一个专业。会聚在一起,是因为学生工作需要,后来就变成了好朋友。一开始,一切都是朦胧的,即使有好感,谁都没有戳破,和谐的状态持续到大四毕业前。”
神父讲的故事仿佛就在耳边响起,我一边走一边回忆。
“小艾和乘风都保研了,思远考到了另外一所学校,我则是应我父亲的要求,进入神职学校修习。这么一来,留在小艾身边的,就只有顾乘风一个人。但我和思远没有打算放弃,每个月我们都会约上几次,在学校,或者在别的地方,四人见面。”
小艾,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,我承认我是嫉妒她,嫉妒一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,是件很蠢的事情。
可也正因为不可能再回来,所以才无法超越。
我越想心情越糟糕,拉起了卫衣的帽子,将自己的头蒙上。
“在各自奋斗了一年后,这种见面次数逐渐变少,后来,就像大家都约好了一样,在第二年小艾生日的时候,我们三人都准备表白。虽然明里没有说,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对方做了什么。然后,第二天,小艾就和乘风在一起了。”
“如果仅仅是这样,我会尊重她的决定,也会祝福他们,因为乘风确实是一个可以给小艾幸福的人。但后来,我和思远都后悔极了。”
我还记得神父说到这里的时候,眼神中闪烁的东西,他十分感慨,相比这些年也一直在后悔当初没有再争一争。
但这种好朋友同时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,我并不懂。
他和崔思远应该都很理智,所以在小艾做出选择后,没有死缠烂打。
但这种大度,其实才是最痛苦的吧。
因为男方也是自己的好朋友,也许除了祝福,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。
“乘风因为家族企业权利层交替,提前结束了学业,当时他们两人已经谈婚论嫁,小艾毅然决然放弃了学业,转而在他身后支持他,最终帮助他获得了现在的地位。你别看顾乘风现在十分风光,其实顾家的水很深,顾氏子孙也不只有他一个,能坐到顾氏集团总裁的位置,顾乘风付出了很多东西。不,应该说是失去了很多东西,这里面,包括小艾。”
“要说小艾是被人害死的也不为过,本来死去的人应该是顾乘风,但是小艾替他挡了这一劫。具体的经过,如果你想知道,再来找我吧。我只想说明一点,只要顾乘风还在现在的位置一天,他就绝对不会忘了小艾。只要他没忘了小艾,断然不会接受别的女人。”
“不要轻信他的话,现在的顾乘风已经和以前的他不一样,他工于心计,无所不用其极。我是觉得你和小艾挺像的,不想你吃大亏才特意过来和你说这些陈年往事。另外,我觉得现在的顾乘风,根本不配拥有幸福,他一辈子都必须背负无法偿还的巨债。”
“……”
拉了拉帽子,这个季节的帝都已经挺冷,我穿成这样寒气还能一股一股往我背脊上蹿。
神父特意留了一手,他大概猜到我一定会再去找他吧。
我确实很想知道,究竟他所说的,小艾替顾乘风挡劫是怎么回事。
但是看之前顾家人的样子,似乎对小艾这个话题挺避讳的。
大表姨还好,但是顾母的反应很大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
也许,这就是顾乘风和顾家貌合神离的原因?
我也不是很懂,如果顾乘风真的觉得是顾家害死小艾,以他的脾气,会直接脱离顾家的吧。
但是他并没有我,还和我演了一场戏。
我不禁想,这场戏莫不是给顾家人看的?
越想心情越沉重,我猛一回神,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,刚好巷口有一家小卖部,门口摆放着收费电话,便走了过去。
花了五块钱,我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给曲薇薇。
因为电话里也说不清楚,我只是报了平安,和她说我过几天再回去,其他没有透露太多便挂断了电话。
谁知,我一转身,眼前忽然罩下一片阴影。
脖颈一麻,瞬间失去了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