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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,比我想象中的要干净,虽然说不上是一尘不染,但看着就像是人住的,和房子外观有些不搭调。
室内用的是暖黄的灯光,看起来很温馨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就是觉得有些冷,从里到外,从骨子里冻出来。
因为心中不安,所以我和顾乘风贴得特别近。
他一直拉着我的手,直至走到并不是太宽敞的客厅,走到已经好整以暇坐下的大叔面前,站定。
顾乘风盯着眼前人,将我稍微挡在身后,此时才开口,算是第一次和大叔正面交锋。
“你到底是谁,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吗?”
闻言,大叔笑了一下,这时才抬手,作势要将帽子取下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催促的气势。
“你不应该问我是谁,应该问问你自己,你是谁。”说完这句话,大叔就脱下了帽子。
他的面容逐渐在柔和的光线下显露出来,我是不惊讶,因为我见过了,但是对顾乘风来说,应该冲击性蛮大的。
我看了他一眼,顾乘风微微睁大了眼睛,显然难以置信。
“怎么,不再问了?”
大叔笑了一下,他看着顾乘风的眼神并没有恶意,相反,就如同一个慈爱的长辈看着自己的晚辈一般。
特别是,他顶着这样一张脸。
顾乘风会说不出话来也实属正常,正常人突然见到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出现在面前,都会诧异的吧。
然而顾乘风却又不是正常人,我莫名觉得是因为面前这张脸,唤起了他记忆中的某些东西,所以他才会久久没有回应。
“也是,你被顾培养了二十几年,断然不会轻易相信自己亲眼所见到的东西。”说着,大叔就站起来,他走到旁边一个很古朴的柜子前,拉开第二个抽屉,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在手上掂了一下大叔直接向顾乘风丢过来。
下意识接住,顾乘风看了对方一眼,而后才张开手掌。
我探头看了一眼,应该是一只怀表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以前估计经常被使用,表面的金属摸得澄金发亮。
顾乘风没有犹豫,直接将怀表打开,在表壳的内部,镶嵌着一张照片,小小的,黑白色。
上面有三个人,一个女人,两个小孩。
我的视线触及到小孩的脸时,不禁抬头望了一眼顾乘风。
照片上的小孩子年龄最多两三岁,不过虽然小,还是可以看出一些面部特征。
我觉得,应该不是我的错觉,顾乘风极有可能就是那上面其中一个小孩。
至于另一个,我瞬间就想到一个人,但是又觉得不太可能,又或者是,这件事太大了,我根本不敢往深了想。
“啪嗒”,这时,顾乘风忽然收起拳头,将怀表合上。
他直接丢还给大叔,语气冷漠地问了一句:“所以呢,给我看这个有什么目的?”
他此言一出,大叔微微愣了一下,而后沉下了脸:“你不想知道,自己究竟是谁?”
“哈。”冷笑一声,顾乘风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那种不羁,“我是谁,由我自己说了算。”
“你果然与众不同,我听说,你们已经找到关键人物了。”大叔似乎也不急,他将怀表收进口袋,而后重新走了回来。
因为被顾乘风拉着手,所以我能感觉到他肌肉僵硬的程度。
顾乘风并不是没有感觉的,他似乎在克制着什么。
“这件事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没关系吗?好一个没关系,那我就没关系吧。”大叔说着耐人寻味的话,突然走近。
顾乘风没动,我却被吓得后退,拉了他一下。
顾乘风回头看了我一眼,我说不出这一眼是什么感觉,顾乘风身上,还藏着太多我所不知道的事情。
“今天,就只是见一面,作为见面礼,这个怀表,送给你。”
大叔将口袋中的怀表掏出来,抓着吊链,放在顾乘风面前。
怀表轻轻打着圈,就如同催眠人的那种场景一般。
我有些懵,不过觉得顾乘风应该是不会接受才对。
然而,他却伸出手,一把抓住表盘。
“……”
从隧道口出来,原路返回的我和顾乘风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钟。
这次,大叔没有跟着出来,他还在那栋房子里。
回到车上,顾乘风还是一言不发,他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了。
我想问,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好开口。
我只是一个旁观者,事实上,那位大叔和顾乘风的互动,我是一个也看不懂。
但很明显,他们都心照不宣地藏着某个秘密。
此时的顾乘风俨然变了个人,他的眼神甚至于说有些凶狠,和往常嘲讽我时截然不同。
我知道,我这一趟算是目睹了相当了不得的事情。
顾乘风没有让我回避,我心里思绪万千,可转念一想,我知道不知道这些事情,似乎都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,因为我也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但是,我也不是傻子,我好歹算是一个才思敏捷的人。
从大叔的只言片语,以及顾乘风的反应来看,顾乘风的身世,似乎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。
推出这个结论的时候,我心里乱极了。
因为一旦推~翻掉一个常识,紧接着就能推~翻另外一个。
我忽然想起那天在会所里,顾乘风和崔思远所说的那件事情。
还有崔思远出车祸的事情,这一切的一切,会不会都有联系呢?
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由骨子里衍生出来的恐惧,因为我忽然发现,我所处的这个世界,十分不真实。
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哪怕是足够亲近的人。
对于愿意和我共享这些“秘密”的顾乘风,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。
还在这辆车上的时候,我们算是“一伙儿”的,但只要我下了这辆车,我们就还是陌路。
不由心中一痛,说不出的难受。
我们两个人静坐了十几分钟,谁也没说话,顾乘风甚至车子都没发动。
却在这时,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,手机自带的铃声,没什么新意,却足够让人心跳漏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