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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
跟在顾乘风身后往里走,我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生气,虽然没表现出来。
我的确是先和大叔约好,然后才找的他。
但是如果我真的成心要害他,早上我就不会天还没亮就给他打电话。
这样的事情,我想他心里应该比我还要清楚。
说实话,我是可以不跟进来的,将自己锁在车里,其实也危险不到哪里去。
不过我到底是在意,到底那位大叔找顾乘风什么事情,其实我心里有一丝小侥幸,如果我参与了顾乘风如此私人的事情,我和他之间的界限就不会那么清楚吧。
尽管,这种奢望很心机,但是我忍不住。
我这个人真的很矛盾,表明上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冷淡,但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。
这样表里不一的自己,其实我是很讨厌的,但是却控制不住。
我也没办法,很绝望。
大叔一路往里走,我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挺大的,而且,还往下了,难道这里和之前带我去的地方一样,有地下室,或者防空洞之类的地方?
结果,就是一直往地下走,我甚至有种错觉,我们要就此走到地心去了。
顾乘风在进入完全黑暗的地下后,就放缓了脚步。
我们唯一的光线就是大叔手里的手电筒,等到我跟上步伐,顾乘风才继续保持常速走。
期间,他没说一句话,或者应该说,进入类似防空隧道里的我们三人,谁都没有说话。
空气有些闷,很明显这里平常压根没什么人走。
走着走着,忽然从侧面刮过来一阵冷风,冰冷刺骨的那种,仿佛从地狱里吹来的一样。
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,这时,顾乘风忽然靠近我。
他伸手,将我揽在怀里。
体温传过来的一瞬间,我懵了,下意识抬头看他,只能从暧昧的光线中看到他熠熠生辉的眼神。
我此时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也没有反抗。
大概是因为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,大脑做出了最恰当的判断,我欣然接受他的保护。
这个地方,是真的有些恐怖。
足足走了有二十分钟,我觉得都走到另一区了,我们是往郊区的方向走的,这个通道不知道究竟通往哪里。
“到了。”
长久的沉默后,大叔忽然站住,我看他前面还有路,不过他似乎不打算往前走了。
“在这儿?”我有些崩溃,老实说,我虽然没有幽闭恐惧症,但是长时间在这种压抑的空间里,精神好不到哪儿去。
大叔点头,而后指了指旁边,手电筒的光线随之移过去,我这才发现有一条岔道,明显窄很多。
大叔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就走进去,走了约摸有三十米,就出现了向上的阶梯。
阶梯不宽,顾乘风让我先上,他垫后。
能离开这个鬼地方,我自然很乐意,就赶紧跟在大叔身后往上走。
两截楼梯,约摸垂直高度两层楼,然后,我就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,还是特别新鲜的那种,带着草的味道。
从洞口出去,我刚站稳,迎面就袭来一阵凉风,耳旁响起飒飒的树叶声,很宁静的氛围。
转头一看,不远处有一栋有灯火的房子,也只有那么一栋。
我想,我们是真的到了非常郊区的地方,因为目之所及,除了那栋房子外,就只有树,除了树就是草。
树林深处影影幢幢,看起来怪渗人的。
换言之,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多半是脱节的,如果大叔真的要在这里对顾乘风不利,呼救都来不及。
然而,我觉得他这么大费周章,应该是有别的目的。
顾乘风也上来后,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微妙。
他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那栋房子上,感觉眼神里似乎想起了什么,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。
“走吧,先进屋。”
他话音刚落,我就听到林子里面传出一声动物的怪叫,也不知道是什么发出来的,我头皮当即炸了,下意识往顾乘风身边靠了一下。
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忽然向我伸出手。
“干嘛?”
刚才是在隧道里面,所以我不介意接受他的照顾,但是现在已经出来了,我不觉得我柔弱到需要处处被保护的地步。
顾乘风挑眉,他笑了一下,下一秒就主动拉起我的手,迈步往房子的方向走。
我整个人都是懵的,感觉顾乘风从进入隧道开始,跟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不过被他拉着的时候,我倒是心安不少。
房子走近了我才发现,这屋子有些年头了,而且感觉没人打理,墙面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,难怪从外面看,光线那么昏暗。
大叔先走了进去,门大开着。
我被顾乘风拉着,原本以为他会直接走进去,但是在大门前,他却忽然停下。
太过猝不及防,我差点直接撞他身上。
刚想问他怎么了,顾乘风当先开口,他对我十分平静地说了一句:“佳莹,这道门,你可以自己选进,还是不进。”
“什么?”我一时间没整明白,我不进去,我还能去哪儿啊,让我自己退回去,从隧道出去?还是穿过这看起来更加恐怖的树林,被不明生物叼走?
无语地看着顾乘风,但是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,也没有必要在这里,在这个时候,和我开没必要的玩笑。
所以,他说的绝对是其他的意思。
顾乘风看着我,室内暖色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,仿佛缀着星光一般。
我看得有些愣神,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张口便对他说:“你要进去的话,我就进。”
闻言,顾乘风多看了我两眼,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似乎笑了一下。
但这个笑容,转瞬即逝。
“好,我们进去。”
顾乘风一开始是拉着我的胳膊,在重新迈步后,转而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温度很稳定地传递过来。
我忽然觉得我真的没有真正地了解顾乘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,此时我眼前的他,充满神秘感。
仿佛从来这里的路上,顾乘风就脱去了自己惯常穿戴的外壳一般。
我觉得现在,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