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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忆之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黑暗。
中枪之前的回忆铺天盖地的袭来,伴随着左边胸腔的钝痛。
她看不见了。
病房里除了加湿器的声音就是秦观止均匀的呼吸声。
她的手指被人紧紧的握着,害怕她会消失一样。
唐忆之小幅度的抽了一下,没有抽开,反而被握的更紧了。
窗外是什么样的天气,她根本看不见,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季节。
她静静的睁着眼睛,拼命的想要看见点什么,但令人失望的是,她仍旧什么也看不见。
明明睡了很久,可没过多长时间,她还是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她听到有小孩子的声音,还有秦观止温柔宠溺的声音。
“爸爸,今天是新的一年,我希望妈妈可以醒过来!”
“爸爸也希望妈妈可以醒过来!”秦观止在小孩的脑袋上揉了揉,突然……他的手顿了一下,侧着脑袋看向了唐忆之的方向。
在她发现,唐忆之睁着眼睛的时候,有些不敢置信的走了过去。
“宋宋……”他小心翼翼的喊道。
唐忆之心里划过很多种假设,甚至连失忆这种狗血的梗都想到了,但她没有用。
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转头,眨了眨眼睛,声音有些沙哑道,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醒过来了!”秦观止猛的握住了她的手,然后在她的脸颊狠狠的亲了一下。
失而复得。
“妈妈,你醒啦?”诺诺看着秦观止亲了一下唐忆之,心里十分的羡慕,但唐忆之从来和他不亲近,所以她不敢轻易的索吻,只是怯怯的问了这么一句。
一听到这个声音,唐忆之的眼睛流出一行清泪,哽咽道,“诺诺,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妈妈成了睡美人了,若白叔叔说,需要我亲吻妈妈,妈妈才能醒,所以我来了!”诺诺说话还奶声奶气的,但记忆力很好,这么长的一句话,他不停顿的说了下来。
他不说还好,一说,唐忆之的眼泪越发的汹涌了。
“好了,不要哭了,我们先看医生好不好?”或许是和诺诺相处的时间久了,秦观止说话的时候,声音会不自觉的放轻放柔。
唐忆之吸了吸鼻子,应了一声。
很快,霍容笙带着几个专家过来给唐忆之来做检查。
等一系列的检查结束,霍容笙送走了几位专家之后,又折了回来。
秦观止看着他,有些诧异。
没想到霍容笙说,“你先出去一下,我有些话单独跟唐小姐说一下!”
秦观止定定的看了霍容笙几秒,跟唐忆之说了一句“我马上回来”就转身离开了。
待秦观止离开,霍容笙便一瞬不错的看向了唐忆之。
良久,唐忆之笑着开口,“霍医生,你有什么话,不妨直说吧!”
霍容笙沉默了一下,才说,“我有两个问题!”
唐忆之点了点头,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。
“第一,你眼睛看不见了对不对?”
“是的,看不见了!”唐忆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舒服或者烦躁,焦虑,完全表现的像个正常人。
这种正常的反应才是不正常。
霍容笙猜测,唐忆之眼睛之前肯定也出现过这种问题,但能导致这种情况的,只有五年前的火灾了。
“五年前也是这样的情况吗?”
唐忆之歪着脑袋,用那双呆滞的双眼看着霍容笙,目光呆滞而又迷茫,“我可以回答,但我猜霍医生后面应该还有一个问题吧?”
面对如此狡黠的唐忆之,霍容笙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只说了两个问题!
霍容笙叹了一口气,说,“可以,我先问后面一个问题。”
“好的,你说。”
唐忆之的这种配合,在霍容笙的眼睛里,偏偏成了不配合。
他顿了一下,问,“在抢救的过程中,你到底为什么放弃了自己?”
这个问题……唐忆之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仍然用那双空白的双眸盯着霍容笙。
最后盯的霍容笙心里发毛,唐忆之才淡笑着说,“霍医生觉得我和秦观止之间的矛盾应该怎么解决?”
这个问题,倒是难住了霍容笙。
以前,秦观止以为唐忆之的父亲害死了他的父亲,开始报复兴源,折磨唐忆之。
最后,唐建年从兴源的大厦跳下来,乔涵娟从楼梯上摔下来,成了植物人,就连唐忆之,也成了秦观止的老婆。
可谁知道,事实的真相居然是秦家的兄弟阋墙,秦林海害死了秦林江,被无辜的唐建年背了锅,毁了唐家和兴源。
现在,唐忆之查明了当年的真相,又来向秦观止寻仇。
明明相爱的一对恋人,却总是因为这些阴差阳错的误会和纠葛耽误。
这种情况如果换做是霍容笙,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?
但秦观止是他的发小,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磨难。
“其实,关于这件事情,主要看你自己,爱大于恨,还是恨大于爱,而且……这其中有没有隐情,亦或者观止有没有什么苦衷,你又不知道!”
“我希望你给你和观止一个机会,也不要让诺诺无辜收到伤害!”
听到霍容笙的话,唐忆之眯了一下眼睛,说,“我知道你说的对,但我的选择和你不一样,没有我,诺诺跟着秦观止也会过的很好!”
“如果说这件事情一定要用一种方式结束的话,我觉得在江城的那一枪挨的挺值!”
霍容笙生气了,他对着唐忆之低吼,“死了的人一了百了,可你有没有想过活着的人,他们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。”
“还有,你有没有替小孩子考虑过,诺诺……那么可爱的一个团子,你忍心看他没有父母吗?”
“不是还有秦观止嘛。”唐忆之说。
“哼……你以为你出事了,观止会把诺诺留在身边每天心怀愧疚和无尽自责吗?”
这些,唐忆之想过也没想过。
她想过,但从来没有深想过,可短短的一个晚上,在她早晨听到秦观止声音的时候,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欢悦的声音。
可就算如此……她也走不出家破人亡的恨。
眯了一下眼睛,唐忆之对霍容笙笑着说,“你不知道最好的报复就是,我因为他而死,他饱受一辈子的痛苦和煎熬吗?”
站在门外,握着门把手的秦观止刚扭动了一下,就听到了这么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