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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唐宋!”
那刺耳的刹车宛若一把大手捏住了他的心脏,心跳刹那间骤停,一声撕心裂肺的担忧脱口而出。
但手机里头,没有唐宋的回答,只有餐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“唐宋,你说话……”秦观止一边往办公室外面跑,一边大吼,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可以一下子飞到唐宋的身边。
倒在血泊中的唐宋看着被被甩到几米之外的手机,嘴巴动了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,她的眼睛里满是焦急。
而撞了唐宋的肇事司机在把唐宋撞出去的瞬间,就开着车子快速的逃跑了。
此时,在这寒冬的夜里,孤零零的大街上,只有唐宋像一片落叶般的躺在地上,双腿像是物件一样的摆在地上,鲜血汩汩。
秦观止像疯子一样的跑到了大街上,看到了倒在路边垃圾箱旁的唐宋。
“唐宋——”
他飞快的跑了过去,将唐宋抱了起来,起身就要走,唐宋却死死的抓住了秦观止的袖子,低声说,“不要走,我有话要说。”
秦观止眼神透着拒绝,但终究还是红着眸子停下了脚步。
唐宋看着他微微笑了笑,唐宋柔弱无骨的躺在秦观止的怀里,动了动嘴巴,小声的说,“我没事……一点都不疼!”
“你……你闭嘴!”秦观止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圈迅速的红了,他动作温柔的在唐宋的脸上亲了亲,“别怕,一切都有我,一切都有我!”
唐宋扯着嘴角笑开了,鲜血从嘴角不断地溢出,她的视线有些飘忽,却努力的盯着秦观止,“你说……是不是因为我欠了你的,所以,老天爷想要我的命?”
“是不是只要我大难不死……你就会放下仇恨?”
人在清醒的时候,可以给自己找很多种逃避感情的借口。
可真的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,剩下最多的是本能,她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将自己的心里话告诉秦观止。
万一……就真的成了永别!
“不要……不要再说了!不要再说了……”秦观止腥红的眸子翻滚着泪意。
“秦观止,我讨厌你……可我还是爱你啊!”唐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歪着脑袋倒在秦观止的胸前。
-
市中心医院。
秦观止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凳上,身上的米色羊绒衫沾染了大片的鲜血,看起来血腥又可怖,他眸光中翻滚着沉沉的阴鸷,脸色却平静的吓人。
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,他正在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忐忑和紧张。
两个小时。
唐宋已经在里面两个小时了。
那些人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下面把唐宋给撞了。
他们动了最不该动的人。
秦观止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来越紧,咔咔作响,他一定会叫他们血债血偿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,快四个小时的时候,唐宋终于出来了。
秦观止起身的时候,双脚都是麻木的,他忍着难受步履不变的走到了医院的面前,他动了动唇,发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秦观止居然害怕的不敢开口。
医生体谅他的心情,直接说,“手术很成功,但右腿粉碎性骨折……”
后面医生说了一大堆,作为曾经的医学院高材生,秦观止对那些专业术语信手拈来,可现在,他每个字都听得懂,但后面所代表的意思,他完全不懂。
他的神智像是被人夺去了一般,脑海中只有“粉碎性骨折”五个字,这五个字像一块沉重的石板死死的压在他的胸口,叫他喘不过来气。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,第三次,他看着唐宋从手术室出来,可一次比一次叫他心疼。
在那种翻天覆地的疼痛席卷全身的时候,秦观止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蚀骨,他也第一次清醒理智的认知到了自己对唐宋的感情。
如若不爱,又为什么强制性的将她留在身边。
如果不爱,又为什么反反复复的折磨着她,去刻意的否定。
但这爱太沉重了,代价太大了。
秦观止如行尸走肉般的跟着医生护士走到了vip病房,他看着唐宋病床上无声无息的唐宋,第一次产生了恐惧。
他害怕,害怕这个女人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唐宋,对不起……”
向来冷血冷清的秦观止在一声声的对不起中,泪流满面。
这一夜,秦观止眼睛都没有闭一下,他一直盯着唐宋,仿佛只要眨眼,唐宋就会消失一样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病房的时候,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。
秦观止眼睛颤了颤,惊喜的看了过去。
但结果叫他失望,唐宋没有醒来。
七点多钟,常厉拎着早餐来了。
秦观止看了他一眼,又将视线放在了唐宋的身上。
常厉看着秦观止狼狈而又憔悴的模样,心里不是滋味,他走到了秦观止的旁边,压低了声音说,“秦总,昨天晚上肇事的司机在逃逸的路上坠河死了。”
早就预料中的事情,秦观止眯了一下眼睛,问,“那个司机的身份查清楚了吗?”
“查清楚了,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货车司机,但时间有限,我还没有查到更多的消息。”
秦观止应了一下,面无表情的开口,“秦林海,诸葛云溪,常倩莲……王宏宇和王太太,还有……乔杉,郑西风那里也查一下。”
听到最后一个名字,常厉愣了愣,“郑西风?”
秦观止轻蔑的冷哼了一声,“你不知道乔杉是郑西风的姘头吗?”
“……乔杉勾搭上郑西风了?”常厉不由的诧异,郑西风是有名的花花大少,在他床上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,可从来不是小明星就是小模特,像乔杉这样出身一般,有没有什么名气的女人,很难成为他床伴的人选。
但现在……常厉细思极恐。
“秦总,您是说……”常厉虽然这样问着,但他自己都不敢确定这句话是不是想多了。
但秦观止的话却叫他落实了自己的猜测。
“远达是一块肥肉。”
虽然这几年远达的发展趋势不错,但比起秦林江在的时候,还是差远了。
和远达交好的一些世家,也知道他们叔侄之间的明争暗斗,所以那些所谓的师伯师叔们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,人人都想要做那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个黄雀。
两人谈了一会儿工作,常厉看着秦观止的模样,不忍开口,“秦总,要不我在这里看着唐小姐,您去家里洗个澡休息一下?”
秦观止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,“你去家里一趟,让管家收拾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,带过来!”
常厉见说不动秦观止,便应道,“……好的。”
常厉是衷心的希望自家boss和唐宋可以好好的在一起,别人都羡慕秦观止是远达的秦总,但谁也不知道,他为了远达放弃了什么。
常厉在心里低叹了一声,原本在唐宋嫁给秦观止之后,他渐渐看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秦观止,但现在……一切又回归到了原点。
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?
常厉离开没多久,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秦观止不悦的皱了皱眉头,一身肃寒的去开门。
门打开的瞬间,他看到了一脸冷意的乔岳。
还没有说话,乔岳就照着秦观止的脸狠狠的打了下来。
秦观止始料不及,挨了他这一圈。
“秦观止,我不让你们离婚是因为我舍不得看着宋宋难过,但不代表我不会对你怎么样!”乔岳的声音压的极低,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森冷的寒意。
“我不管你劳什子的什么复仇理论,你要是再敢让唐宋手一丁点的委屈,你们的远达就等着完蛋吧!”
乔岳冷冷的丢了这么一句话,就挤开了秦观止,径自走进了病房。
病床上,唐宋面无血色的躺着,脸上挂着大大小小的伤口。
看到唐宋的这幅模样,乔岳的呼吸瞬间一滞,心口窜起一股子心疼,他捏了捏发抖的手指,慢慢的走到了床边,掀开了盖在唐宋身上的被子。
看到那双包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的腿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很快,他便盖上了被子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秦观止挨了一拳,嘴角一片淤青,但这一拳却让他心里好受了一些,听到乔岳的话,面无表情的说,“右腿粉碎性骨折!”
一听到这几个字,乔岳猛的转身,对着秦观止又是一拳。
但这一次,秦观止本能的伸手,挡住了乔岳的拳头。
两厢对峙,四目触碰间,全部都是如冰棱子般的刀光剑影。
他们互不相让,僵持了几分钟。
就在床上的人发出了一段短促的呓语时,两人纷纷收手,快速的走到了病床边。
“宋宋~”乔岳生怕吵到了唐宋,不敢大声。
而一旁的秦观止却死死的抓住了唐宋的手。
可结果还是叫他们失望了,唐宋并没有醒来,只是痛苦的皱紧了眉头。
“乔先生,谢谢你对唐宋的关心,但我的老婆我自己会照顾!”
“你的老婆……”乔岳轻嗤,“我可没见过正常的夫妻是你们这样的,秦观止我也不给你打马虎眼,直接告诉你,如果唐宋站不起来,不管她对你感情又多深,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将她带走!”
“秦总,这不是玩笑,而是温馨……提示!”乔岳刻意加重了“温馨”二字,他看了一眼唐宋转身离开了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