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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观止的话在深沉的夜色中的掀起了波澜,唐宋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的敲了一下,钝痛而又麻木。
怎么可能?爸爸怎么可能会杀人?
而且还是秦观止的父亲。
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眸子,脚步往后踉跄了一步,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栏杆,听到秦观止说,“你应该知道五年前,你父亲的得力助手和何云川因为心脏病死了……”
何云川是唐建年的心腹之一,也是他的好朋友,可是五年前,一向身体健康的何云川突然就重病住院了,他的病来的突然而又诡异,不得不叫人怀疑。
而已最后钱砸进去了不少,何云川却没能活着出来。
唐宋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,因为自那以后,兴源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,而父亲对何叔叔的死也耿耿于怀,精神也是一天比一天差。
只是唐宋从未想过,何云川的死和秦家有所关联。
她皱着眉头看向秦观止。
秦观止冰冷的开口,“何云川在死之前找到了我,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,要不是他告诉我……我也不会主动去查这件事情!”
他的目光逼视着唐宋,肃寒而又淡漠的开口,“是你的父亲,唐建年叫何云川安排了人在我父亲车子的刹车片上动了手脚,导致他们在跨海大桥上因为刹车失控而发生了车祸。”
“司机和我父亲无一生还!”
“唐宋,你说……到底是你父亲在说谎,还是说他的心腹在陷害他?”秦观止步步逼近着唐宋,直至唐宋整个人靠在了冰冷的栏杆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!”唐宋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,如果秦观止说的都是真的,父亲就是杀人凶手,那……她就真是的秦观止杀父仇人的女儿了。
他们之间……
可不管她和秦观止之间关系如何,但父亲……她还是不相信,善良温厚的父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,竟然狠心的去谋杀他们的竞争对手。
秦观止就知道唐宋不相信,他冷嗤了一声,“你知道你父亲害死了我父亲拿下了哪个项目吗?呵……兴源的项目……”
“说来也是讽刺,谁能想到他自己就从兴源的顶楼跳了下来呢!”
“秦观止……别说了……别说了……”唐宋伸手捂住了耳朵,一副抗拒的模样,她不想听秦观止说那天的事情,更不想从他口中,听到用如此不屑的语气说父亲坠楼的事情。
就算父亲是杀人凶手。
此时的秦观止早已经被回忆勾起的仇恨击溃了理智,他双眸腥红,泛着凶狠的冷光,咬着牙说,“你知道吗?在我父亲车祸之后,母亲患上了抑郁症,每天的日常就是虐待她唯一的儿子,终于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晚上,她清醒了,趁着佣人和儿子睡着之后,她爬到了家里的顶楼,从阳台上跳了下去!”
“可是你知道吗?那天晚上,我根本就没有睡着,我睁着眼睛,只看到窗户前有一道黑影快速的降落,甚至还来不及反应,就听到她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的声音。”
“唐宋,你经历过的事情我比你早经历了二十年,至少现在……你是个成年人!”
秦观止说完这句话就收声了,他沉默的盯着唐宋,目光淡漠而又冷酷。
唐宋脸上的泪珠子不断的往下掉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,或许是因为秦观止毫不留情的拆穿了她的父母,亦或者是她心疼当年那个幼小稚嫩的秦观止……
总之,眼泪不断。
她哭的抽抽搭搭,泪珠子一串接着一串。
秦观止见状,眸子更加的深沉,“唐宋,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就是对不起和眼泪,而这两项恰恰是你的必备技能,我不希望再看到你随随便便的哭,也不想听到任何的对不起!”
说罢,男人就转身离开。
他的步子很快,没一会儿的功夫,人就已经到了台阶下面。
唐宋看着男人的修长挺拔的背影,看到了几分悲痛和寂寥,心里生出了心疼和不舍。
她做了一个迄今为止,从未做过,最勇敢的举措。
抹掉脸颊的眼泪,她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平台的下面,双脚踩到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,因为着急没有踩稳,整个人差点向前扑去。
但幸好,她稳住了。
唐宋向前走去,从后腰抱住了秦观止,“我……你不要走!”
秦观止没想到唐宋会跑下来拦住自己,任由唐宋抱着,他没有动。
唐宋吸了吸鼻子,说,“我替我爸爸想你道歉,对不起……以后,你报复我吧,如果可以让你心里好过一点的话!”
闻言,秦观止垂落的拳头不自觉的紧了一下,左边胸口冒出了几分酸酸涨涨的感觉。
“我……以后不会反抗的,我会好好的听你的话!”
末了,唐宋抱着秦观止的手臂在他的腰间用力的锢了一下,说,“明天,我去远达报道!”
过去的一年,她从来没有从心里接受过父亲是杀人凶手这件事情。
可就在刚才,他听着秦观止的话,看着他将陈年的伤口揭开了亮给她看,唐宋就像自己经受了双倍痛苦一样。
她永远忘不掉父亲在大雨中定定的盯着她,血浆飞溅的模样。
也忘不掉,母亲昏迷不醒,常年卧床的模样。
可同样的,她听过了秦观止小时候的遭遇……也是一样的忘不掉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父亲惹的祸,那她甘心接受惩罚。
只要秦观止开心!
秦观止伸手,把唐宋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一根根的掰了开来,冷笑了一声,说,“你以为你是谁啊?圣母吗?”
“可……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!”
“唐宋,说的真不真一点用都没有用,你能不能做得到才是最主要的,我们不是幼儿园的过家家,嘴上能管用的,是口活儿而不是空口无凭的嘴炮!”
听着男人的话,唐宋的脸迅速的涨红,结结巴巴的说,“我……会证明给……你看的!”
秦观止看着唐宋信誓旦旦的模样,挑眉,“那我拭目以待!”
时间是治愈痛苦最好的一剂良药,二十年前发生的事情,秦观止就算是天赋异禀,记忆力超群,也在不受控制的遗忘。
如果不是五年前,何云川的突然出现,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父母的真正的死因。
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,如今唐建年死了,乔涵娟脑瘫了……一个唐宋……
他将目光扫向唐宋。
女人身上就穿了一条连衣裙,虽说是六月的天,可晚上的风不仅凉还很大,衣服被风吹的贴在了她的身上,止不住的瑟瑟发抖,瘦小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被风吹走。
心底,瞬间就生出了几分不忍。
秦观止冷眸一撇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说,“走吧!”
唐宋后知后觉的跟在了他的身后,小心翼翼的说,“我……本来我想送你一首曲子的,但现在时候……不早了,而且我也把气氛破坏掉了,那下……下次……”
“废话多,走……”
几分钟后,秦观止和唐宋站在了胡老师的钢琴房外面,“进去吧,不是要弹琴吗?”
“啊,哦……”
唐宋给秦观止弹了一首贝多芬的《月光》,她已经很久没有摸钢琴了……好几个音都弹错了,也不知道秦观止有没有听出来。
她忐忑不安的从钢琴凳上站了起来,小声的说,“弹完了!”
“既然弹完了那就走吧!”他对唐宋刚才的表现不予评价,冷冷淡淡的模样也看不出喜恶。
不等唐宋出来,秦观止率先走了出去。
什么《月光》?这个女人真是神烦!
搅的他心神不宁。
虽然刚开始有些紧张和生疏,但到了后面,节奏和旋律越来越流畅,感情汹涌而澎湃。
钢琴的音质很好,流动的旋律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,而他的眼中只有唐宋这一个人。
如若刚才结束的时候不是因为唐宋的话,他还沉浸在那美妙而荡气回肠的音乐中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对唐宋更加的不客气,好像只有这样的掩耳盗铃,才能让他心安一些。
秦观止发现自己对唐宋的感情越来越微妙了,甚至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了,并且向越来越失控的方向超速发展。
这个,是绝对不允许的!
这天晚上,回家后,秦观止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唐宋一脸的莫名,第二天,唐宋防止迟到,定了七点的闹钟,可等她下楼的时候,管家说秦观止已经去上班了。
“这么早?”唐宋纳闷,以往秦观止都是七点四十才出门,今天怎么这么早。
“先生说您自己开车去公司!”管家说。
“我坐地铁。”唐宋看着管家的神色,快速的改口道,“我打车也行!”
秦观止车库里的买菜车都是四十几万的宝马,她一个刚刚毕业的新人开这种车去公司,分明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。
她可不能给自己惹麻烦,也不能给秦观止添乱。
“管家,没事的,我打车去……您想想,我是新人,而我的身份也必须保密,所以……自己开车真的不是适合,我先走了!”
唐宋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十分了,找到设计部的时候八点二十,她连忙往里面走去,只是她刚一进去,就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了满怀。
背包里的东西顿时散落了一地,尤其是里面的卫生巾,尤为的显眼。
“投怀送抱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