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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听着他酸味十足的话语,索性保持沉默。
简容烟能把她送回北城,她就别无所求,没必要再激怒他。
“海棠。”他声音忽然黯淡下来。
她转眸望向他。
“我,后天就要离开北城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Y国。”
海棠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准备放过你,也放过自己。”他边开车边不时地看她,“我能做出这个决定,你应该很高兴。”
“要去多久?”
他苦笑,良久才道,“既然决定离开北城,就不准备再回来了。”
海棠心中一惊。
简容烟的话有多大的可信度?
“不相信?”他嗓音苦涩。
海棠很想说,简少你有什么本事让人家相信?
“信也好,不信也罢,我都不准备再纠缠你了。”他风情满满的华眸尽是无奈,“海棠,我和你这辈子就是有缘无份。既然你爱的是君靖离,我成全就是。”
海棠歪着脑袋,看向他,“简容烟,如果你真能这么想,我和阿靖谢谢你。”
“一次又一次的爱而不得,这种生活,我早就厌了。既然得不到,我就优雅地转身。”
海棠忍不住笑起来。
“说实话,简容烟,你在我心里没有一点可信度。我们相识四年,是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“我走,是最好的选择。海棠,马上就到北城了,陪我吃顿饭,就算你给我送行了。”
海棠脑细胞飞快旋转。
她多次差点着了他的道儿,他的话不可全信。
“给个面子好不好?”他双眸幽深。
“离我远点。”海棠左手一伸,把他的脑袋推到一边,“简容烟,你这个样子让我心生惶恐,我不知道你要给我摆鸿门宴,还是其他?”
“我怎么舍得给你摆鸿门宴,我疼你都来不及。”他笑得深沉。
“简容烟,再胡说,我真恼了。”
“不说不说!等我离开北城,你想听我说都听不到!赏个脸吃顿饭吧,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!”
这个时候,海棠也不敢跟他闹掰,索性点头。
车子在北城山悦路一家奢华的中餐馆停下。
海棠一进门就去了卫生间。
她拨通君靖离的电话。
“阿靖,你在公司还是在外应酬?”
“我正准备下班。你回来了,丫头?”
“嗯,刚回来。阿靖——”海棠语气悠悠,话到嘴边,还是决定把跟简容烟吃饭的事儿,放一放。
“你别喝酒,我们正准备要宝宝,总不能生个傻子对不对?”
“保证滴酒不沾。丫头,咱们随时保持联系。”
“一定。”
海棠回到包房。
汉白玉的饭桌已经摆满了各色养眼的饭菜。
“请。”简容烟右手一伸,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下午的夕阳透过窗帘洒在简容烟身上。
他笑容慵懒,举手投足透着高贵。
“简少请我吃的是午餐,还是晚餐?”
海棠坐到他对面。
“现在五点半,晚餐太早,午餐已迟。”他浅笑着关上房门。
包房内只亮着两盏精致小巧的蒂凡尼壁灯。
简容烟随手把窗帘关上,灯光晕黄,有些暧昧。
“今儿这顿饭,就当作你对我的辞行。来,满上!”
海棠面前的高脚杯,瞬间就被他斟满。
“海棠,我们今天不醉不归。”
海棠可不傻,径直端起一杯自己倒的白水,笑道,
“简容烟,我肚里的宝宝已经一个月了,我今日只能以水代酒。”
他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。
“无妨。”
他独自喝了一口,“你能坐到这儿,我已经很开心。”
海棠从简容烟眼中看到了离别的愁绪。
心,有些软了。
“简容烟,今儿我们不喝酒,只说话。”她把他面前的红酒拿到一旁。
“也好。”
他眸色里多了些浓郁到化不开的情愫。
“海棠,我们相识四年。我也爱了你四年。”他语气一顿,“我做过许多极端的事情,现在想来,虽然不后悔,但也如鱼骨在喉。”
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,简容烟,如果你真能想得开,我们就还是朋友。”海棠难得见他敞开心扉,也坦然许多。
“海棠,除你之外,我从未跟任何男人抢过女人!这些年,我一直把君靖离当作自己潜在的对手。好几次,我都想置他于死地。其实我何其可笑,你的爱从未给过我一分一秒,我对你的爱,对你而言只是禁锢,我的嫉妒没有任何道理。现在我能领悟到这些,是不是太迟了。”
“不迟。”
以前的简容烟在她面前,总是咄咄逼人。
现在,海棠心生感激。
“简容烟,别再游戏人间了。我希望再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已经找个好女人成家,还生了孩子。”
他幽幽笑道,“千帆过尽皆不是,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看着你幸福,也一样。”
“别介!”海棠有些心急,“我可不想再背骂名。北城喜欢你简少的闺秀名媛多了去,拜托你别再给我树敌!这次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,我就被莫妮整惨了。”
“围在我身边的女人确实不少,但她们都是奔着简家大少奶奶的名号来的。”
海棠从他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郑重。
“所以,我才决定去国外走一走,看一看。不用简少的名号,是不是会有女人喜欢我,爱上我,嫁给我。”
“会的。”海棠微笑着鼓励他,“你本来就很优秀。”
他不屑地撇撇嘴,“我等了你四年,你都看不上我,我也不抱啥希望。去国外就是去散散心,离开这个伤心地。”
“真心祝福你,简容烟。”
海棠由衷而言。
“谢谢。”他端起他那杯红酒,一饮而尽。
“海棠,你知不知道,做出这个决定,我心里是多么的不甘和痛苦。”
“简容烟,我一直相信一句话,所有的失去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。总有一天,你会遇到那个真正对你好的人。”
“可惜,不是你。”
他口气缠绵,带着难分难舍。
海棠垂首,看了下手机。
她该回桃源里了。
“我点了一大桌子菜,你不会连筷子都不动,就准备撤了吧?”
简容烟已经洞悉了她的内心。
海棠故意道,“我是孕妇,对这些东西没胃口。我可以看着你吃,等你吃饱再走。对了,这顿晚餐我请,不许跟我抢!”
“好。”
笑容凝结在他的俊颜。
他深深望着眼前的女人。
她眉目如画,肤色赛雪,一双眸子格外清澈明净。
与四年前相比,她身上多了昔日不曾有的娴静,温柔,还有几分成熟女人才有的妩媚。
他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女人。
但,她却不属于他。
四年前,如此。
现在,也如此。
将来,也会如此。
他的心,已经彻底死了。
离开她生活的这片土地,才能给自己一条活路。
“我也没胃口,走吧。”
他起身。
海棠抓起手机,抢先来到收银台。
简容烟唇角挂着笑容注视着她,也不跟他抢。
这是他第一次被女人请吃饭。
原来,是这般幸福。
海棠打开手机,微信支付成功。
“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,你带着女朋友回北城,我请你们吃大餐。”
“好。”他眼中犹如一团深深的雾岚,浓郁到化不开。
两人走出餐馆的旋转门。
“我打车回桃源里,你也回吧!”海棠跟他道别。
“我送你。”
他还是没有离开的打算。
海棠面有难色,“简容烟,你的心结已解,我不想再被阿靖误解。体谅一下我,好不好?”
简容烟双目越过海棠,瞥到远处一个高頃的身影。
他滟潋一笑,“我四年的单恋马上就要结束,最后让我拥抱一下你,好吗?”
海棠不假思索朝他伸出双臂。
简容烟用力一搂。
她整个人跌到他怀中。
他力道很大,海棠觉得有些过火,推了他一把。
谁知,他竟然附身吻了下来。
他的舌灵巧地撬开她的唇,缱绻着,缠绵着。
“唔唔唔——”
说好的拥抱,怎么变成了接吻?
海棠十分生气,用尽全力推他的嘴。
他终于放开她。
“简容烟,你太过分了!”海棠有些恼。
“这叫——离别之吻。”
他话音刚落,就传来一个愤怒到极点的男人嗓音。
“简容烟,你混蛋!”
海棠傻了,竟然是君靖离气呼呼地奔来了。
简容烟都要走了,海棠不想他们再生事端。
她忙攆简容烟,“拜托你记住刚才的话,赶紧离开这儿,别再给我添乱!”
简容烟笑意深深,“海棠,你也给我记住,只要君靖离对你不好,可以随时来找我,我手机为你二十四小时开机!”
“阿靖。”海棠不再理他,转身去迎君靖离。
简容烟钻进自己车内,绝尘而去。
“海棠,跟我回家!”君靖离低吼一句。
海棠十分温顺地坐上他的车。
他脸色铁青。
“阿靖,我有苦衷。”
他沉默。
海棠就把今天遇到的事儿,一一讲给他。
回到桃源里,海棠的话也进入尾声。
海棠发现,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有所缓和。
他牵着她的手,把她领到盥洗室。
“先把自己洗干净,再跟我解释!”
“我没做过头的事儿!”
他余怒又起,“你衣服上有简容烟的气息,扔掉!他吻了你,你必须把牙刷三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