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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当夜,月朗星稀,余青本来在家中闲坐,忽然记起张胜说邓子奇有些不妥,心想着他自从进了公司,不说功劳,便是平时许多的家常琐事都是他打理的,于是打通了电话去问问究竟是什么境况,关心一番。
电话里始终隔着一层,邓子奇应对着,但是还是能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低落,言语中似乎对未来失去了必要的动力,显得负能量满满。
余青思索一番,问道:“你回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?要是有困难不能解决,大可以和我说,不敢说一定能解决,但是两个人想的办法总比一个人多。”
那边像是苦苦一笑,低声道:“只是一些私人的事情,算不得什么,谢谢余总多关心。您放心,我会尽快收拾好心情,认真上班的。”
余青听了,说道:“你要是没事情倒还是好的,只是听你的语气,没精打采的,没事会是这样?我让张胜放你们回家过年的长假,是为了你们能有一个好的心情继续上班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,反倒让我好心办了坏事,是和家里人有了矛盾?是和女朋友起了争吵?”
那头的邓子奇沉默半响,忽然哽咽起来。
余青听得不是滋味,心想这么一个大男人到底怎么了?放一个长假回来,究竟受了什么委屈?
他说道:“这些事情在电话里也难说,这样吧,我去找你当面聊,你现在出门,找一间安静些的咖啡店坐一下,等我的这段空档你就好好想想。”说着也不等回应,将电话挂断,随手拿了件外套便出门去。
旺财自然如影随形,在余青开门出去的一瞬间,一跃至其头顶卧下。
余青是顶头上司,是幕后老板,虽然邓子奇心情烦闷,但还提不起胆子不听余青的话,挂了电话也出门去了,驾车到市中心的商业街找了间咖啡店,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座位,点了杯焦糖之后,给余青发了地址,便看着窗外楼下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,默默咀着咖啡。
这个胖子虽然安静异常,但是心中却满是压抑的愤怒,他想要爆发,却不知对着谁?
一时之间,肥嘟嘟的脸上挂着缅怀的神色,目光溃散,无神地发起呆了。
余青在此时也顺着邓子奇给的地址来到了此处,当侍者领着他来到邓子奇面前,也看到了这个胖子的神情,心头微微讶异,暗自想到:怪不得张胜还特意和他提起邓子奇的状态不好,现在亲眼一看,简直是大大的不好。
侍者是个年轻的女子,她恰时的问余青要些什么,余青点了一杯温水,便坐了下来,也不言语,静静等待,而邓子奇只顾着窗外,双眼直愣愣的,也没有察觉。
这胖子曾经是一个多么聪慧的人,怎么变成这样子,余青看得暗自叹息。
等侍者送上温水后,水杯扣响木桌,邓子奇方才恍然回神,先是看向声响处,忽然察觉面前多了一个人,看去发现是余青,惊问起来:“余总!您什么时候来的!”
余青瞧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,轻声道:“也就几分钟,不过也看了你发了几分钟的呆。”
邓胖子微微低头,说:“是吗?是我想事情太入神了。”
余青:“是入神太过了,你心里有什么事情,只管说出来,也好松一松你的心。”
邓子奇沉默半响,尝了一口咖啡,问道:“余总,现代社会的女孩子,是不是都是金钱至上的?”
初闻此言,余青又看了胖子脸上的神色,便猜想肯定是和女朋友有了矛盾,而且还是金钱上的事情,但是看破却又不说破,只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问呢?”
“我对她应该不算差的了,凡是我能有的,我能得到的,就算都给她,我也心甘情愿。”邓子奇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“刚认识她的时候,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,我喜欢她的青春可爱。有一天逛街,我见到她停在一件裙子面前,我知道她很喜欢,我看着她试穿了,也很喜欢,就买给她的。看到她开心,我就高兴,觉得心里满足。那时候,我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出头,那件裙子我还记得,七百八十九,那是我送给她的第一件东西,为这个我啃了整整一个月的馒头,就是街上买的五块钱十个大馒头。”
邓子奇笑着缅怀起来:“之后我还送了她很多很多,尽我的全副身心爱护她,大学四年,我过得很清贫,但是很开心,谁让我遇见了她呢!也是因为她,我才发奋图强起来,认真读书,认真地充实自己。世人都是读书是改变命运的路途,这是对的。要不是大学后两年的努力,我哪里能拿下金色发展的offer?月薪两万不多不少,我心想着总归能给她幸福了吧。”
他的笑容逐渐平息了,缓缓说道:“你也知道,赚得多了,想要的也就多了。以前和她出去,衣服也好、鞋子也好、化妆品也好,所见的也就几百块的东西。后来收入上去了,就想着给她买一些名牌奢侈品,只是没想到这样一来,就一发不可收拾了。她越来越爱这些昂贵的东西,我虽然收入不错,但是这些东西对我负担还是太重了。”
“没办法,她喜欢,我买就是了,这就是我唯一懂得爱一个人的方式。”邓子奇苦笑着看向余青,问道:“我这样很屌丝对不对?”
余青不去回答,只说道:“爱情这东西本来就是要付出的,谁多谁少并没有一个规定的,你只是想要多表达自己的心意,又怎么算是吊丝?”
邓子奇呆愣了一下,喃喃地重复着“谁多谁少”四个字,而后又恢复精神,说道:“可是爱得再多又有什么用?她还不是要跟着别人走?我能把一切都给她,那个人能吗?”说着,面目狰狞一番,又低落起来:“是啊!我所给的一切,也比不过别人随手抛下的残渣。”
他问余青:“余总,女人是不是都像她一样,金钱至上?其他一切都不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