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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的急救楼中,空荡荡冷清清的,没有太多人,进门便是大堂,往前是询问台,坐着一个粉红色护士服的姑娘,二十来岁的样子,大概是春节值班,无人来医院,正低头玩着手机,询问台后两边便是电梯,大堂的左右各有一条长长的甬道,昏暗不明,透露着阴冷。
片刻后,余青便冲了进来,他左看右顾,既不见周周,也不见周燕,便赶紧冲到询问台前,问道:“你好!请问刚才送去急救的孕妇往哪里走了?”
那护士放下手机,抬起头看,见是一个年轻的男子,脸上的神情忽然鄙夷起来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你也还知道关心自己的女朋友?出事了也不陪在身边。”说完,往大堂左边的甬道一指,道:“往那边去了。”
余青也不解释,只说了一句“谢谢你了”,便赶紧迈开脚步往左边冲去,他必须要赶在周周被送入急救室前,将丹药给她服下。
行不多时,便见到前方一门前站着两个人,一人正是周燕,对面是身穿白衣大褂的医生,拿着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周燕面前,口中说道:“……这是流程,既然找不到你朋友的家人,那就拜托你先把这份急救文件签了吧!”
周燕接过文件,签着名字的同时,面带关切地询问道:“她怎么样了?会不会有生命危险?”
医生回道:“及时救治的话,不会有危险。”
周燕又问是怎么回事。
医生答道:“我们仔细检查了一下,患者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,为了防止意外,保证大人的生命安全,我们需要做好将孩子取出的准备,患者并不会有危险。”
周燕将文件递还,想起在车上周周乞求余青的话,不由得心中一紧,央求道:“医生,能不能把孩子保下来。”
“医学上的事情都说不准的,我只能尽力而为。”医生的话虽如此,但其中略带无奈的语气却让周燕心中一沉,她也知道了事情可能要往坏的方向发展了。
“好了,你就在这里等着。”医生说完就打算进入急救室,患者才刚送来,在这空档上正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,他这次进去便要马上开始急救了。
余青远远见到医生转身,便扬手叫道:“等一下!”
门前两人都被声音吸引,扭头看来,周燕满目惊讶道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余青跑近,说:“有点事情要和周周说一下。”
医生皱眉道:“你是患者朋友?现在是紧要时刻,有什么话等出来再说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”
余青摆手道:“有些事情不能拖的,你应该知道一个好消息能给患者带来坚持的信心,对手术效果大有助益。”医生还待拒绝,余青却凑近他,低声说道:“我也不想多说,这事情很重要,你要是非得阻拦,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你们院长。”
医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不知道余青说的是真是假,只好说道:“按照医院的规定,你是不可以现在进去的……”
还未说完,余青就摆出手机上刚向张胜要来的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电话,说道:“你也不想大过年的吵着自己领导吧!”同时余青悄然将一个红包塞入其口袋,周燕也看不到。
医生看了手机,心头一紧,左顾右盼的思考起来,又察觉余青的动作,心中一吓,现在可不是以前了,哪里敢收这种东西,手伸进去就要拿出来还给余青,却听这人说道:“你春节还在值班,必定幸苦,这是给你拜年的意思,还请一定收下。而且你现在拿出来,本来没人知道的,不是闹得众人皆知了?”
其实医生也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,他的手摸了一下红包,估算着肯定不少于五千,又禀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,摆手像是赶瘟神一般说道:“赶紧的,只能给你三分钟。”
“这就足够了。”余青一笑。
随后余青便跟着医生一同进去了,不到三分钟就出了来,身上少了一枚丹药,心中也少了一丝沉重。
周燕惊讶道:“这么快?周周怎么样了。”
余青笑道:“放心,这次她肯定没有事情了,也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。”
回头再看时,急救室已经开始工作了。
周燕一副担心的样子,坐立难安,余青看见只是笑了笑,随后说道:“事情已了,我得走了。回家陪老妈拜神祭祖。”
周燕不断感谢,最后眼看着面前这个多次帮助她们的贵人摆摆手作道别,头顶着一只灰蓝小猫离去了。
人走了之后,周燕独自一人,心中的焦虑反而减轻了,安坐于门前的长椅上,静静呼吸,静静等待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好像是一两个小时,又好像是一两分钟,时间过得毫无概念可言。
猛然,她听到一声婴儿啼叫,不由得霍的一下站了起来,双眼不可置信的瞪大起来,心里只想着:孩子保住了!
过不多时,一名护士走了出来,周燕赶忙迎上,问道:“怎么样了,里面怎么样了!”
护士一脸疲累,但是眼中有笑意:“母子平安,这孩子大年初一生下来的,是个有福气的孩子。”
何止是有福气,刚开始还以为孩子已经胎死腹中了,却没想仿佛遇到奇迹一般,就活了,而且这孩子偏偏哭声洪亮,哪里有早产儿气息不足的症状。
周燕只在这一瞬间想到那个人,那个说会有奇迹发生的人,这件事情会不会与他有关?若不是,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非要进去见周周一面,也许问周周就会有答案了吧。
那护士又说:“怎么?遇到这样的事情,孩子的父亲不在吗?”
周燕闻言一窒,只觉得从上到下,一片苦楚。
……
余青再次回到小区,来到那辆宝马七系前,只见车窗上已经贴了张违规停车的单子,顿时苦笑起来,看来光有驾驶技术还不行,还得学习交通法规。